见林七不认识自己,甚至手中碎骨锤还隐隐准备对其出手的样子,陈痞心头一颤。 他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迹,露出一口大白牙,憨憨道:“老板,我是阿四啊。” “阿四?” 林七自语一声,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俊秀的青年,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你是阿四,我还阿七呢。” “是吧,阿三。” 说着。 他对三轮车昂了个头。 “眼前这个小哥记忆中,你应该还是那个瘦瘦的小鬼头。”三轮车低声道。 陈痞也冷静下来。 他刚刚太激动了。 眼前的这个林七,只是一道残存的意识,记忆也是残缺的。 “三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将老板绑起来吗?” 然而, 三轮车并没有回应他。 他死死的盯着林七,有些凝重。 不对劲。 还是不对劲。 如果眼前的林七是被复刻的,那所拥有的就是死亡公路的一段记忆。 也就是说。 在没有外力的影响下,林七应该是在死亡公路上,准备着驾校大比。 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 感觉自己的前轮猛的一歪,好像被踹了一脚。 “你跑哪去了,找你大半天了!” 踹这一脚的,正是林七。 他虽然有些疑惑,但经过刚刚的观察,不管是三轮车还是那个自称是阿四的鬼,都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恶意。 所以,他才敢这般做。 “找…找我?” 黄金齿轮一怔,一些事情一下清晰了。 “废话,不找你我出来干啥,驾校大比马上都开始了,赶紧的!” 说着, 林七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三轮车笑了。 他明白了。 这里的东西,虽然可以复刻意识、记忆,但有一些无法复制,比如他。 也就是说。 从一开始,林七周围就有外力出现。 那就是…消失的他。 “你傻笑什么呢?” “怎么感觉你有些不对劲呢。”林七皱眉道。 “小哥,你再踹一脚。” 三轮车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并提出了一个欠踹的要求。 林七瞪了瞪眼。 “你受啥刺激了?” “快踹嘛。” 最终。 在三轮车的要求下,林七还是一脚踹了过去。 “啊~” “舒服,就是这种感觉,好怀念。” 三轮车长呼一声,十分的享受。 “你发什么神经呢。” 林七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一只手落在自己额头上,低着脑袋,不断的摇头,好像有些无语。 但眼中却有精光闪过。 等他手从额头上拿下来,再次恢复不着调,看着三轮车道:“还参不参加驾校大比了,光头鬼为了吸引火力,不知道咋样了。” 林七没好气的道。 只不过。 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道金光朝着林七而去。 林七一个侧身,同时碎骨锤挥动,与那金光撞在一起,可惜只是一刹,碎骨锤直接成了渣渣。 巨大的鬼气冲击将林七也掀飞了出去。 “该死!” 林七低骂一声,转身就逃。 可下一瞬。 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林七掏出锈刀,直接甩了出去,同时自己不断闪避。 可他的速度,怎么可能躲得掉。 金光将林七包裹,让其无法动弹。 “三哥。” 陈痞急忙开口。 不明白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三哥,对吗?”林七脸色阴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三轮车,体内鬼气在不断的涌动,想撑开这金光。 “我是。” 对于这个问题,三轮车没有丝毫的犹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见状。 林七也有些犹豫了。 他从对方的语气中,没有感受到丝毫谎言的成分。 但他还是冷笑一声道:“骗谁呢,三哥只是一辆破旧三轮,你这一身可金光闪闪的。” 三轮车沉默。 四周金光再一次涌动,变得更加的盛烈了。 “我这一身,都是小哥你给我找回来的。” “我?”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不记得。”林七嗤笑一声,脸上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意。 但他一直在暗中观察三轮车、陈痞的动作,想看一下是否有机会逃离。 “小哥,你只是被复刻出来的,记忆也只有这一片,你…早就死了。” 林七瞳孔猛的一缩。 “你在说什么鬼话?” 可当他尝试回忆除了这里之外的事情时,却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根本无法挣脱。 这时。 包裹着他的金光涌动,将其安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饶是林七一直在观察、思考,现在也有些发懵,有些分辨不清了。 “老板,你已经死了,不管是这里还是在外面。”陈痞适时开口,同时将一直躺在车斗里的银发男子小心翼翼的扶起。 在看到银发男子的一瞬,林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很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银发男子。 但却又一种特殊的感觉。 就好像…那个银发男子…就是自己。 他有些抓狂。 这算怎么一回事? “他…是谁!?” “他是小哥,你也是小哥。” “他已经死了,你也已经死了。” “准确的说,他的意识已经死了,你的身体已经死了。” 三轮车冷静的解释。 他一直在维持着金光,一旦松开,林七的意识会因为外界的记忆的强烈冲突,从而崩溃。 但这些事情,也必须说。 必须让林七相信,死亡公路的自己是死亡的,要不然在后续和林七融合,海量记忆的冲击下,很快就会自我崩溃。 看了看三轮车,又看了看陈痞,最后落在那银发男子身上。 良久。 他脸上的浮现出一抹笑容,转瞬即逝。 “所以,你想做什么?” “将我的意识和那具身体融合在一起?让他复活?” “是。” 黄金三轮车立刻回应。 他本以为,林七不会拒绝,可林七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整个愣在了原地。 “你们想让他活,但有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死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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