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 刘佳心头一颤,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情绪、记忆…” 如果这两样都消失的话,她无法想象,林七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只纯粹的鬼? 她摇了摇头。 或许真到了那一步,林七既不是人,也不会是鬼。 “如果…如果记忆也被焚尽了呢?”刘佳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疯癫老头狠狠的抽了一口手中的旱烟,烟圈很大、很浓,随着风吹过,刘佳也闻到了这股烟味。 有些难闻,但她也不躲闪。 脸上满是焦急与紧张,双眸死死的盯着那尸体堆上的老者。 “记忆也焚尽的话,他会变的很强大,没有东西能够再束缚他。” “但他…也绝不是他。” “不管任何生灵,失去了情绪和记忆,在某种意义上,这个生灵已经死了。” “同样的,将一个生灵的情绪、记忆转移到另一个生灵身上,或许苏醒过来的意识会将其取代。” 疯癫老头声音很轻。 他抬着头,看着天空。 刘佳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是感受到了一丝悔恨的气息,隐约间,还听到了一声叹息。 说实在的。 这疯癫老头的说法很惊人。 如果流传出去,恐怕会引起整个惊悚游戏的动荡。 一个鬼死了,但只要保留了其情绪与记忆,就可以在另一个躯体上复活、重生。 这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 但刘佳此刻,却一脸认真的询问:“情绪与记忆,怎么才能保存?” 林七太累了。 从前照顾她,后面照顾越来越多的人和鬼,但却没有人能与之并肩而行。 或许曾经,还有三哥、小八陪伴,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呵…呵呵…” 疯癫老头突然低笑了两声。 “怎么保存?” “如果我知道,那么我也不会待在这里,也不会选择逃避,也不会让她…”biqubao.com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鬼圣手,哪怕对方只剩下一口气,他也有绝对的自信将其救活。 但前提是,对方要剩下一口气。 气息消亡,哪怕他是鬼圣手,也救不了。 他之所以提出想拆解林七,就是为了探究关于情绪、记忆的存在。 林七给他的感觉很特殊,明明情绪一直在被焚烧,本应该绝对理智,但还是被情绪所约束。 太奇怪了。 或许在他身上,能找到保存情绪与记忆的方法。 “还有什么其他挽救的方法吗?” 刘佳见状,再次焦急询问。 “这一过程是不可逆的,做好准备,或许哪一天,他就会失去对你、对你们、对整个世界的记忆。” “届时,他属于整个世界,但整个世界却没有丝毫属于他。” 说话间,疯癫老头的身影瞬间消失,等刘佳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自己身旁。 “这袭红裙,也挺适合你。” 他一只手落在刘佳的肩头。 刘佳体内的鬼气下意识就涌动,但下一秒老者就收回了手掌,看了一个方向,而后径直离开了这废弃院落。 那尸体堆,随着他的离开,瞬间化为了一具又一具的白骨。 噼里啪啦的崩碎,坠落在地上。 他在,这些尸体一直都可以保持不腐。 但随着他一离开,尸体瞬间化为白骨。 这一幕,让刘佳都愣了片刻。 良久。 她才缓缓回神。 “他属于整个世界,但整个世界却没有丝毫属于他。” 刘佳低声喃喃。 “不会的!” 她目光闪烁,神情坚定。 就在她准备调动鬼气,快速赶回去的时候,突然怔了一下。 “我的伤…全好了?” 在血月中学时,她被红囡囡重伤,如果不是最后一刻白囡囡出现,恐怕已经死了。 这个伤势虽然在恢复,但一直都没有痊愈。 她想起了疯癫老头刚刚拍了她一下。 “这也太神奇了。” 她忍不住轻呼。 鬼圣手,真不愧是是圣手。 趁着夜色,她快速离开了这废弃院落。 而在她离开后。 一道银发身影凭空出现。 从刘佳一开始来到这里,他就一直跟在其身后。 他怕老者伤害她。 但从那疯癫老头离开时看的那一眼,或许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白色鬼火涌动。 鬼火加上那一头银发,在这夜色之中显得有些刺目。 “焚烧情绪、记忆么。” 林七自语。 “这就是后遗症嘛。”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状态肯定要付出一些代价,但没想到所付出的是一个人的根本。 他摸了一把自己左边的心脏,在那里有一处很是阴冷,是棺材钉。 许久。 他突然笑了。 只是他的笑容满是僵硬与苦涩。 “我貌似…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啊。” 拔出棺材钉,鬼影会再次苏醒,争夺他身体,到时候情况绝对比现在要更糟。 至少现在,他还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 思虑了片刻。 他用鬼气凝聚出一个本子和一只笔。 握着那支鬼笔,在那本子封面轻轻写上了两个字—日记。 翻开第一页。 他只写下了一句话。 “永远都不要伤害三哥、小八、王腾、刘佳,永远都不要,永远都不要,永远…都不要!” 他没有写下更多的名字。 记忆如果丢失,能记住一个人的烙印已经很难了。 接下来。 他坐在这废弃院落中,开始写起了属于自己的日记。 从死亡餐厅开始… 不过。 在每一页的开头和结尾,他都会重复首页的那句话。 “希望到时候,我能记住你们。”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合上了日记本,将其轻轻放入了工具栏中。 望着天际泛起的一丝鱼肚白,缓缓起身,离开了这废弃院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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