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 宿舍楼下,林七正在和一个老朋友叙旧。 “爸爸,您又来啦?” 售卖机在看到林七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一哆嗦,如果不是他没有腿,早就溜之大吉了。 这工作,根本就不是鬼做的! 这不坑鬼嘛。 “呦,是你啊。” “混的不错啊,换外壳了?”林七也是眼前一亮,上去摸了一把手感。 很凉,很舒服。 “就是升了个级,进了一点新货。” 售卖机感觉自己腰间一冷。 之前被捅的经历还记忆犹新,每次都做噩梦。 对于这一次又被选中来这里当售卖机,他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但也没办法。 想着当就当吧,不信还能遇见。 结果倒好,还真遇到了。 而且这气息,比当初强大了不止一点点啊! “新货?” “嗯,新货,爸爸您要来点啥?” 售卖机笑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就看你对我的爱到底有多深了。”林七掏出锈刀,在手里简单把玩了一下。 售卖机一下就懵了。 怎么聊的好好的,咋还把刀给掏出来了呢。 “说到爱,那爸爸您是不知道,我这些天对您的思念简直如滔滔江水。” “就算是全世界,都没有我爱您爱的深。” “这些,都是您的!” 售卖机的声音无比严肃,机身猛的一哆嗦,直接给自己来了一个清空。 如同小山般的吃的,全都摆在了林七面前。 这是一个实在鬼。 格局大! “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还认真了呢。” 售卖机一听,顿时觉得转机来了。 自己这样做,也就猜到林七肯定会不好意思,到时候自己再装回来就行了。 “爸爸,您不用客气,随便拿。” 但表面工作,还是得做足。 “不用,不用,我就拿亿点点就行。”林七摆手道。 售卖机一听,心中乐开了花。 “爸爸,您真的不用客气,我的就是您的,和儿子还客气啥?” “怎么能知道一…点…麻袋?” 售卖机眼睛都瞪直了。 什么时候? 哪来的麻袋? 不是说好了一点点吗? 林七一边往麻袋里装,一边笑着道:“怎么了?我拿少了?” “放心,我刚刚看了,那房间里还有尿素袋,我一会再装。” “你人真好,我主要是怕拿少了,你认为我是看不起你。” 林七一把一把的往麻袋里塞。 售卖机心在滴血。 “爸…爸爸,要…要不您…慢…慢点。” “我怕您累着。” “没事,想当初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啊,都是缘分。” 林七露出一脸的回忆。 售卖机听完,心情更糟了。 他很想问林七,是不是对‘不打不相识’这几个字的意思有点误解。 他打了吗? 明明全程都在挨揍。 为了修复那一刀留下的创伤,他坑蒙拐骗了多少的鬼币才成功。 好不容易日子有了盼头。 结果又将打劫一空! “你怎么在抖?” “身子痒?我跟你挠挠?” 林七看着售卖机有些反常,拿着锈刀在他的外壳上划了几下,刺耳的摩擦声随之响起。 售卖机猛的一个激灵。 “我…我自己挠就可以了。” 在林七一脸疑惑下,售卖机两旁各有一条机械手臂伸了出来,对着自己后背咔咔一顿挠。 “高级,升级了就是不一样。” “儿子有出息了。” 林七露出一脸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不过他手上的动作,可没闲着。 在麻袋装满后,他就去以前住过的房间里,拿出了曾经在床底瞥到的一个尿素袋。 当时只是一瞥,就没在意。 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顺便还拿出来床单,看那样子是不打包完不罢休了。 “那个,爸爸,天黑了,您要不先睡觉,明天再收拾?” 售卖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东西全都被装了起来,忍不住开口道。 林七抬头。 天确实变得昏暗。 要不了多久,就该彻底天黑了。 他看了一眼楼梯口,门是关着的,应该是和当初的规则一样。 到了晚上,楼上的那些鬼就该下楼了。 既然那些鬼可以下楼,那他也可以上楼。 这也是他为什么有空在这和售卖机叙旧的原因。 主要是暂时上不去楼。 他可不是为了贪这点食物,绝对不是! “折腾了这么久,确实有点累了,一直睡棺材,今晚就睡个好觉吧。” 林七伸了一个懒腰,翻腾出牙刷、牙膏、洗面奶,进入了107房间。 简单清洗了一下,清爽多了。 至于身上原本的坟土,被他专门装了起来。 如果按照泰诺所说的,坟墓、棺材、307,那应该也有一口棺材才对。 大概率和死亡餐厅的那些棺材一样。 需要借助坟土掩盖自身气息才可以。 入夜。 二楼再次传出动静。 楼梯上,也是有这沉闷且规律的脚步声,而且还不止一个。 看来死亡餐厅的这次诡异变故,导致宿舍楼这里也多出了一些变化。 以前二楼的鬼每晚只能下楼一个,现在也被打破了。 房间内。 林七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他现在算是婴儿般的睡眠,基本都是用鬼气强制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黑夜中。 三只鬼发出渗人的笑声,缓缓行走,最终停在了107的房间。 其中一只鬼伸出手,轻轻落在房门上。 另外两只见状,也是鬼气涌动。 呼~ 他们长呼一口气,互相对视一眼。 “我数三个数,咱们一起用力。” “一、二、三!” 三鬼猛的用力。 但却发现扑了一个空,房门已经打开了,他们一个收力不及,踉跄的摔了一个狗吃屎。 “大半夜的,你们行如此大礼,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床上,林七双腿盘膝,宝相庄严。 在其身后,还有一轮光圈,散发着金色光芒。 “佛…佛祖?” “妈妈咪呀,我肯定是起猛了,都看到佛祖了,我再趴会。”一只鬼揉了揉眼,刚从地上爬起来又趴了回去。 下一刻。 他缓缓起身。 看着那神圣无比的光芒,懵了。 “老…老大,佛…佛祖,我们见到佛…祖了…” 话一说完,他直接被活生生吓的昏了过去。 其余两只鬼胆子稍微大点,但那两条腿也是抖的跟筛子似的。 “抱…抱歉,我…我们…敲错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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