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魏_第31章 盛乐叛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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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兴三年一月(公元410年),刚过完元宵节,黄征带着杜仲、杜宪、祝启、阿史那摩羯等十余人往平城而去。
  杜宪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汉王,我们此去京城,能要来粮食吗?”
  不等黄征开口,杜仲先骂道:“你都十五岁了,动脑子想想。我们不去京城能行吗?”
  杜宪挠挠头:“杜大哥你就别骂我了,我当然知道了。虽然卢家、郭家为得到贸易线,拿出了许多钱粮支持我们,但这些物资最多能帮我们度过春天。现在如果不未雨绸缪,进入夏天,青黄不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吃的。我们地处西北,很多春天就活不下去的民族就有可能过来抢我们的。”
    杜仲冷哼道:“既然道理都知道,还问什么?”
  杜宪道:“因为毕竟汉王不同于大魏其他王爷,不知道朝堂给不给。”
  黄征回头道:“你说得有道理。其实我现在心里也没底,毕竟我和朝堂这帮人,没有交集,绝大部分都不认识!”
  祝启凑到黄征跟前:“等我回家扫墓后,我去找找我父亲之前的一些故友!”
  黄征点了点头。此去京城,即使要不到粮食,那也要多拜码头。
  伟人曾经说过:政治,就是把朋友交得多多的,把敌人变得少少的。
  黄征信奉这句神言!
  “杜大哥,你觉得胖刘能找到粟特人吗?”黄征问向旁边的杜仲。
  杜仲沉吟了一会:“我觉得可以。”
  黄征道:“粟特人是天生的生意人,他们掌握着丝绸之路,在丝绸之路上建立了很多绿洲城邦,当中原强大的时候,粟特人可以做到顺从无忧,但是一旦中原内乱,粟特人就不择手段了。他们为了利益,有时候还会拐卖妇女,贩卖奴隶。所以对待粟特人,我交代胖刘既要打击也要利用!希望他能做好吧!”
  阿史那摩羯突然示意大家安静,只见他跳下马背,趴在地上听了一会:“汉王,前方有打斗,双方人数大概五十人左右。”
  杜宪爆了一句粗口:“不会吧,摩羯,你不但弓马娴熟,听力也这么好啊?”
  黄征示意杜宪安静:“摩羯,前面带路,其他人按照斥候探路动作,包抄过去!杜大哥!”
  杜仲点点头,带了几个人从左前方绕了过去。
  其他人则跟在阿史那摩羯身后,分批悄悄的靠近了打斗地点。
  黄征遥遥看去,只见一支大约四十多人的骑兵,围着几个白衣女子,白衣女子身后,竟然是大约十多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那些白衣女子围成一圈,背对着孩子们,看样子是在保护着身后的儿童。在她们的身前,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白衣女子,被打乱了发髻,此刻披头散发。
  黄征已经能遥遥听见那边的声音:“哈哈哈,刘婉莹,这次我是拆了你的头发,再不投降,我可要脱你的衣服喽。”
  又一人起哄道:“刘婉莹,你做了我家大人的小妾,到时候我家大人还会想办法保你一命;如果不肯答应,那就等着和你老爹兄弟们一起死吧!”biqubao.com
  “要杀要剐随你们,但放了这些孩子,他们是无辜的。”刘婉莹不舍的看了身后的孩子们一眼。
  “放?怎么可能放?他们的父母都是反贼,必须斩草除根。刘婉莹,我没有耐心了,你要是还不跟我走,我就把这些孩子全部杀掉,把你们几个,先*后杀!”一个男声恶狠狠的说道。
  “放了她们!”黄征慢慢的骑马走了过来。
  “谁?谁在说话?”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黄征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便觉得恶心:长得难看也就算了,还满脸坑洼,还有白癜风。
  白癜风男子见对方只有十几个人,居中的华服男子皮肤虽不是如何白,但相貌俊朗,估计这帮人就是出来沾花惹草的世家子弟,这种人不能轻易得罪。白癜风男子态度软了下来:“这位公子,我们是奉命捉拿反贼,还请公子借个道!”
  刘婉莹和几个女子本以为是遇到说书人口中救人的侠客了,谁知道是世家子弟,一个个顿时俏脸苍白、满脸惊恐。这些官府的人,都是官官相护,合伙欺负老百姓的事情做得太多了。
  黄征看着哪些惊恐的女人和受到惊吓挤在一起的孩子们:“我再说一遍,放了她们。”
  白癜风男子一怔,原以为对方在美女面前装个*就行了,你要是背景深厚,我就顺个人情,美女送你。到时候朝廷追究,你自己摆平;但是抓这些人,我是要交差啊。便硬气道:“这位公子,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是要回去复命的!公子若看上了刘婉莹,我送你便是。”
  刘婉莹闻言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剑,做好了自刎的准备!
  只见黄征一声不吭,眼神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白癜风男子。白癜风男子被看得心里发毛,突然一股恐惧袭来:“准备应战!准备应战!”
  身后的众人大笑道:“头,不会吧,他们才十几个人,我们四十多人呢,你怎么还反倒怕起他们了?”
  “少废话!准备应战!”白癜风男子说着便举起了手里的刀。虽然己方人数占优,但自己毕竟是当过兵的人,作为一个老兵油子,他感受到了对面十几人身上的气息,一种长期战场拼杀的死亡气息!
  黄征缓缓的骑马向前,身后的十几骑则默契的环绕开来,虽只有十几人,却反过来包围起对面的四十多人。尤其是当他们或抽出长刀、或提起长枪、或张弓搭箭,白癜风男子见到熟悉的场景,顿时吓得从马上跌了下来,而跟着他的四十多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疑惑的看着头领的怪异举动。
  白癜风男子颤抖着手指向黄征:“你们,你们有武器,你不是世家子弟,你们是边军!你们是边军!”
  身后的人一听说是边军,也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们这些人欺负赤手空拳的老百姓还可以,但是面对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边军,尤其对方手里还有武器,顿时一个个举刀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白衣女子几人也都大为惊讶,他们竟然是边军?怎么到内地来了?
  “还不下马,是要与我们对冲吗?”黄征冷冷的道。
  “兄弟们不要怕,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对面一个骑兵话音未落,已被阿史那摩羯一箭射掉了帽子。
  其他四十余骑大恐,慌乱的纷纷下马。生怕落后了挨一箭。
  白癜风男子行了一个军礼:“这位将军,我是盛乐县尉王忙,奉命捉拿叛贼刘牙匠。刘婉莹是刘牙匠的女儿,是叛贼直系亲属,非杀不可!”
  “哦,是王县尉啊,那我问你?他们为什么要反啊?”黄征问道。
  “诛杀朝廷命官三人,聚众三百人造反!”王忙愤怒的说道。
  “他胡说,他们盛乐县衙的人,欺负我们汉人和遵从皇命内迁的胡人和鲜卑人,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已被他们抓了十多人,而且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刘婉莹身后一个女子愤怒的说道。
  王忙想要冲过去杀人,但看到黄征阴冷的眼神,还是忍住了。
  黄征淡淡一笑:“你这么冲动,说明她说对了,你很心虚?”
  几个白衣女子见状大笑了出来,刘婉莹也忍不住捂嘴而笑。
  杜宪忍不住骂道:“一群只会欺负女人和孩子的酒囊饭袋!”
  王忙被戏弄又被当面辱骂,气愤的朝着围在中间的女人和孩子道:“给我杀了她们!”
  跟着王忙的县衙役,都是平时跟着王忙蛮横惯了,此时见被骂得如此难听,不敢杀边军,但老百姓还是敢的,便都举起刀朝女人孩子冲了过去。
  不等黄征招呼,黄征身后的十余骑兵突然一个加速冲到了人群中间,把女人和孩子护在了身后。
  王忙的人,现在步兵对骑兵,没人敢上;王忙知道这群酒囊饭袋即使骑上马也绝对不是边军的对手,便愤怒的提刀骂道:“你是边军,你应该知道,包庇反贼,与反贼同罪,是要被杀头的!”
  “就是,赶紧让开。”
  “不让开,我们回去报告太守大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王大人说了,可以把刘婉莹给你,你还不知足,当心不能活着走出盛乐。”
  黄征听着王忙身后众人的言语,讥讽道:“我今天还真就不走了,等着你们叫太守大人派兵来!另外告诉你们,我这次就是要去找陛下的。”
  王忙毕竟在沙场混过,见唬不住对方,心想别是八部大人的公子吧?不然怎么会如此嚣张?不怕太守,他还要去找皇帝?
  想到此,王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便大声问道:“将军,我们也是为国办事的。不是弟兄们要和你过不去,实在是,如果我们放了这些反贼,我们都要被杀头的啊!还请将军留下姓名?”
  黄征道:“我也不让你们为难,回去告诉你们太守吧。本人行不改姓,坐不改名:黄征!”
  “什么?你就是黄征?”
  “你就是那个号称大魏最能打仗的将军?”
  “十日内连下三城,大破柔然救回华阳公主的人。”
    “带了三千步兵打败高阙王刘简三万骑兵的人就是你?”
  “被高阙郡顶礼膜拜,立生祠的黄征!”
  “一次杀了几千胡人,为汉人报仇。周边来投降的人比高阙城内的人都多。”
  “侯爵以上最帅的男人!”
  “等着献身的女子有几百人,甚至有的骑马好几天过来找黄征。”
  听见王忙手下的人如此说,黄征不禁回头看向杜仲:“回头你调查下,慕容桧这小子到底怎么宣传我的?”
  杜仲使劲的憋住笑,只点头不说话。
  身后的白衣女子也在窃窃私语。
  “他就是汉王黄征啊!很帅啊!”
  “他和我想象中的美男子完全一样。”
  “小姐小姐,你不是整天念叨黄征吗?他就站在前面,保护着我们啊!”
  刘婉莹回头瞪了那个多嘴的女子一眼,但转过身来,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后背。
  黄征跳下马来,走到王忙的面前,突然“啪啪”的甩了王忙两巴掌,王忙气得想骂,看着黄征凶狠的眼神,又憋了回去。
  黄征看着眼前的这帮人:“老子在前方浴血奋战的保护你们,你们在后方,不保境安民,竟然鱼肉百姓、横行乡里,混账东西。滚!”
  王忙摸着被打的脸:“你,这这就回去报告太守,我要告你与反贼同罪!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走不走?”
  黄征似乎在犹豫!
  “你不要走!”刘婉莹得突然出声,引得黄征回头看去。
  刘婉莹说完便低下了头,身后一个女子小声道:“小姐,他在看你啊!”
  刘婉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勇敢的直视着他的目光!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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