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魏_第7章 倒戈(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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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征,我问你,你以前是不是真的没有仔细看过我?”
  “姑奶奶啊,你已经问了几天了,给你说过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何况你是个女的,还是拓跋绍看上的女人,我哪敢看?除非活腻歪了。”面对祝桃花的追问,黄征很无奈,女人啊,自古都这么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吗?
  经过这几天两人的“足不出户”相处,黄征感觉祝桃花没有那么讨厌他了,但还是对自己那天竟然没有认出她而耿耿于怀!
  祝桃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你这几天心神不宁,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黄征干脆得回答道。
  “我都看出来了!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我就是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对你说啊?你是我什么人啊?”
  “咱俩这样朝夕相处,算怎么回事?”
  黄征摸了摸下巴:“咱俩这是特殊时期,要是恢复自由,那就各回各家吧!”
  “你是不是讨厌我?”祝桃花得眼神幽怨。
  “没有没有,不要误会,我发现你的心灵很美!”黄征心里暗道:你打扮一下确实漂亮,但是与我有什么关系。
  祝桃花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黄征站了起来:“我回房间去了,你也早点歇息!”
  “你如果需要与外面联系,可以找柳公子。”祝桃花说完便关上了房门。
  黄征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摇摇头走开了。
  第二天,趁柳勖过来送食物的机会,黄征偷偷的和柳勖提了出去走走,没想到柳勖竟然爽快的答应了,而且似乎早有准备,还给了黄征一套仆人的衣服。
  难道闾大冒要查的卧底是柳勖?
  黄征胡乱想着,又去找了祝桃花:“你怎么知道柳勖会答应?你是什么人?”
  祝桃花面无表情:“猜的。快去做你的大事吧!”
  黄征走了几步,又回到房间:“我那天说的更在乎一个人的心灵,是真话!还有我要去做的事情,我不能说,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对那个人有承诺!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看着黄征快步离去的背影,祝桃花的嘴角上扬,低声道:“傻瓜!”
  黄征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刚才柳勖给他的衣服,里面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大皇子还活着!
  活着是活着,可是偌大个平城,我要到哪里去找他呢?
  黄征站在繁华的街头,茫然四顾!
  这次选择替拓跋珪办事,其实是一次豪赌。做得好,他就是拓跋嗣的“从龙之臣”,不说荣华富贵,做个富家翁了却此生还是可以的。但一旦事败,将会死无葬身之地!哎,谁让自己心太软呢?
  “让开!都让开!”黄征正在发愣,却见一队骑兵护送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为首的两个骑兵手拿鞭子抽打着路边的百姓“开路”,马车里的人则挑开帘子得意的望着外面。
  在马车从身边经过的时候,黄征发现里面坐着的人是卢三的弟弟卢四,身边还拥着四个美女。
  “看看这些人,刚当上新皇帝就如此嚣张,一个个不得好死!”一个围观的百姓啐了一口骂道。
  另一个淫笑道:“听说新皇当晚就住进了先皇的后宫,哎呦,此等禽兽行为,啧啧。就只有这些胡人才做得出。听说他们还会娶自己后妈,娶自己嫂子。”
  “哎呦老王,慎言啊!新皇的眼线遍布京城,据说连你去了几次赌场都知道。要是被发现了,诛九族啊!”
  “怕啥?老子就剩自己了,打仗受伤也没人管,那点抚恤金被上司克扣了一半,老子鸟他个拓跋绍。难道他把税负提高了一倍也是不能说的?”
  “哎呦,住嘴!快走快走!”
  黄征听着百姓的议论,气不打一出来。拓跋绍这个王八羔子,刚当上皇帝几天,就开始做荒唐事了,这种人肯定长不了。
  黄征看着卢四车队的背影,突然想到,骑兵,对,找来初真啊。
  来初真来大千父子之前负责皇城守卫,这次被拓跋绍解除职位,至少说明,他们一定不是拓跋绍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且以来初真在朝堂和军中的威望,拓跋绍在完全掌控朝政之前肯定不敢动他。只有他支持自己找拓跋嗣的可能性最大!
  对,就找他!
    想到这里,黄征直奔后将军府而去。
  “走开走开,一个不肯说清自己来自哪里的奴仆,也敢直接求见我家将军!滚蛋!”
  黄征沮丧的蹲在府门对面,哎,地位太低了,连门房这关都过不去。
  天无绝人之路!就在黄征考虑要不要翻墙进去的时候,看见来大千从远处骑马而来。
  黄征连忙拦住:“来将军!来将军!我是黄征,您认识我的,我有要事,要见来初真将军!”
  来大千把马交给随从:“什么事情?给我说也一样。”
  黄征坚决得摇头:“不能说!”
  来大千到底年轻气盛,拍着胸脯:“在这平城,还没有我来大千解决不了的事情。”
  黄征低声道:“事情太大。不是您解决不了,而是后患太大。我只能和您父亲谈。”
  来大千看着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他不是做了拓跋绍的死侍了吗?怎么突然穿着一身仆人的衣服出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来大千突然意识到事情可能很严重:“你跟我来!”
  一刻钟后,来大千命人从后门送走了黄征。
  “父亲,怎么样?他和您说了什么事情了吗?”来大千急切的问道。
  “什么事情他没说,他只有一个要求:让我们安排他见到大皇子拓跋嗣,他必须和大皇子单独谈。而且他还说了一句:我们来家帮助他做成此事,他会送给我们一桩泼天富贵!”来初真坐在太师椅上,若有所思。
  “哈哈哈,父亲千万别当真。还泼天富贵,就凭他一个汉人的佃户?这家伙不会是危言耸听的骗子吧?想两头下注?”来大千嗤笑道。
  来初真摇摇手:“我看不像。这个时候,黄征要是敢这样做,无异于找死。”
  来初真继续分析道:“这里面有两个疑点:一、据黄征所说,他现在是被拓跋绍软禁在柳家。你想想,对付一个汉人的佃户?直接杀了不就行了?干嘛要软禁?二、以拓跋绍的阴狠,肯定会派心腹之人看着黄征才对,但是你看,黄征跑出来了,还穿着仆人的衣服,这就说明,肯定有人在暗中帮他。”
  来大千点点头:“会不会黄征手里有拓跋绍不知道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最终能保住黄征的命。不然黄征自己也不敢铤而走险?”
  来初真眼睛一亮,拍着来大千的肩膀:“千儿,你以后一定比你爹我强!你这一说,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有人不惜与拓跋绍作对而帮黄征,只有一种可能:黄征身上的东西,不但能保住黄征自己,还足以扳倒拓跋绍!”
  “怪不得他敢夸海口送我们来家泼天富贵!父亲,您说,我们现在怎么做吧?”来大千性格果敢,说做就做。
  来初真站起来踱步到窗边,沉思了一会,果断的道:“我们来家,这次就赌把大的。这样,兵分两路:你去调查大皇子下落,查到后,把大皇子带到这里来;我去联络朝中和军中老臣,做好准备。一旦大皇子拿到了可以打败拓跋绍的东西,我们立即内外响应,拿下贺兰讷和拓跋绍。”
  来大千点点头,带了几个亲兵,消失在了黑夜里。
  翌日,柳家。
  黄征和祝桃花坐在桌上吃饭,但两人都一口没动。
  “你有多大把握?”祝桃花问道。
  黄征摇摇头:“本来把握挺大,但是与来初真聊过后,心里没底了。”
  “这个烦恼,你能解决吗?”
  黄征还是摇摇头:“不能!”
  祝桃花拿起筷子递给黄征:“那既然不能解决,为什么不先吃饱饭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黄征笑了:“你说得对,填饱肚子先,死也不能做个饿死鬼!”
  两人开始快速扒饭,不知怎么回事,两人都预感这个被囚禁的日子好像要结束了。吃饭的时候,都在不停的偷眼看对方。
  突然,来大千带人闯了进来,还控制住了这里守卫的人。
  “你还有心情吃饭,快跟我走!找到了!”
  黄征欣喜的看了祝桃花一眼,祝桃花点点头。
  黄征站起来刚要出门,又走了回来:“祝桃花,跟我走!”
  “为什么?”祝桃花靠着门框轻声问道。不知怎么,黄征觉得此刻的祝桃花,风情万种。
  来大千急眼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在这里调情。”
  说着不由分说拉着黄征就往外走,黄征挣脱了来大千的手,又跑了回来:“祝桃花,跟我走,还是那句话: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
  祝桃花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来家还真是军人作风,既然决定押宝拓跋嗣,那就押得彻底一点。
  风浪越大鱼越贵!
  黄征和祝桃花进入将军府,意外的发现华阴公主和翠也在,黄征连忙向华阴公主问好。
  华阴公主疑惑道:“你是那天在卢尚书府门外的乞丐?”
  黄征点点头:“公主好记性!”
  华阴公主问道:“要单独找我弟弟的人是你?”
  “是的。”
  来初真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事情紧急,请公主稍等。黄征,大皇子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黄征点点头,走到书房门口,来初真亲自搜了身,待黄征进去后,便和来大千一左一右守住了门口。
  书房内。
  拓跋嗣见到来人有点熟悉,好像见过一面,试探性问道:“那天在内廷广场,你是不是和闾大冒在一起?”
  黄征点头道:“大皇子过目不忘啊!”
  拓跋嗣接着道:“敢问壮士大名,单独找我,所谓何事?”
  黄征拱手道:“小人黄征。受人所托,有东西带给大皇子!”
  “受何人所托?”拓拔嗣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身体在微微的发抖。
  黄征表情庄重,抱拳右上行礼:“大魏已故皇帝拓跋珪!”
  拓跋嗣听来初真讲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猜到能让一个下人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以命相拼,一定与那晚刺杀父皇有关。
  此刻听到果真如此,不禁跪倒在地,低声哽咽:“父皇!”
  黄征赶忙扶起拓跋嗣:“大皇子请坐!”
  说完,黄征撕开衣服的内衬,掏出了一封折叠的皱皱巴巴的信,还有一个银制的微型的狼头符。
  拓跋嗣看着父亲拓跋珪的亲笔书信,又看到狼头符,确认无疑,这是父亲的安排。
  父亲为了他,不但借精神失常之名把以后对自己掌权不利的枭臣都杀了。而且在自己因为娘亲被杀气愤出走之后,依然安排好了他回来接替皇位的后手!包括这次宫廷政变也在父亲的料想中,只是拓跋珪没想到政变会来得这么快。
  拓跋嗣嚎啕大哭!父亲对儿子的爱,大于天啊!
  书房外的众人听到哭声,面面相觑。
  来初真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来大千面露得色。
  黄征静静的站着,等候拓跋嗣的情绪发泄完毕。
  良久,拓拔嗣稳定了情绪,向黄征深深的鞠了一躬:“来叔叔已对我说了你的事情及寻找我的经过,感谢你冒死送出此信!黄征,你是我魏国的恩人,我拓拔嗣定不负你!”
  黄征还了一礼:“大皇子,现在不是客套之时。我先出去了,你尽快和来将军他们筹划后面的事情吧!”
  拓拔嗣点了点头,拉起黄征的手,两人一同走出了书房。
  “来叔叔,黄征是我魏国的救星,待来日再谢。请先给黄征安排住处,我和您有要事商量!”
  来初真点了点头:“千儿,好生安排黄征与祝桃花姑娘,派兵保护好他们。”
  “好的父亲。”来大千看父亲的神情就知道,来家这次不但赌对了,还赌得够大!
  黄征看向与华阴公主站在榭旁的祝桃花。
  笑倚朱栏鬓影斜,美不胜收!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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