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魏_第5章 弑父夺位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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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征在刚才进宫的路上,发现很多将领或大臣与拓跋绍眼神打招呼,而侯官们也对此视而不见,便觉得很奇怪。
  以黄征自己的推演,虽然拓跋嗣已离京,拓跋珪无奈选择拓跋绍为皇太子,但是不真正坐上皇位,拓跋绍肯定是非常不会踏实的。
  原因无他,在于北魏现在并非一个中央集权制国家,而是一个由少数民族部落和北方汉人的门阀士族共同执政的国家。
    拓跋嗣的母亲刘贵人是匈奴独孤部首领刘眷的女儿,而刘眷的哥哥刘库仁正是拓跋珪和他的母亲贺太后落难时的救命恩人。而拓跋嗣作为长子,不但是皇太子第一顺位的选择,也是匈奴独孤部在朝廷的利益代言人。
  拓跋绍,在他的奶奶贺太后去世后,他的母亲贺兰夫人实际上是贺兰部在朝中的利益代言人。
  而独孤部与贺兰部,是坚定支持拓跋珪建国的两个部落,在朝中的地位特殊,权势极大!
  更让拓跋绍及他的舅舅贺兰讷及贺兰部担心的,是除了独孤部,其他的少数民族部落,以及汉人的门阀士族,都更愿意让仁义的拓跋嗣继承皇位!
  而现在,拓跋嗣离京,正中拓跋绍及贺兰部的下怀,他们要抓住拓跋嗣离京的权力真空期动手,所以才会外通柔然,里应外合夺取皇位。
  黄征现在很害怕。一旦拓跋嗣知道了拓跋绍弑父夺权,又勾结柔然祸乱国家。那他肯定会带兵回来平定内乱,支持他的势力又多,胜算极大。自己现在似乎被绑上了拓跋绍的战车,一旦战败,必定身死。而且,拓跋绍这个家伙非逼自己“入伙”,到时候会不会把杀拓跋珪嫁祸给自己?
  黄征想起这个就遍体生寒!
  “绍儿,你做什么?”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了黄征的胡思乱想。
  拓跋绍此时正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拓跋珪突然坐了过来。
  也许是被拓跋珪平日的威势所恐,拓跋绍众人一齐跪倒在地,拓跋绍不停的磕头:“父皇,求您,放过我母亲和舅舅吧!不要杀他们。”
    “哼,他们竟然敢外通柔然,这是要干什么,要造反吗?我必须杀了他们。”拓跋珪恼道。
  拓跋绍泪流满面:“父皇您真的不能放过他们吗?”
  “不能,我不但要杀他们,我还要废了你这个孽畜得太子位,让我的嗣儿回来做太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次事情,其实都是你一手策划的,怎么?盼着我早点死啊?”拓跋珪气呼呼的说道。
  拓跋绍沮丧的叹了口气,随之变得面目阴狠:“父皇,在您眼里,我就那么得不堪吗?我是一点都比不上拓跋嗣吗?”
  拓跋珪嗤笑道:“你个不学无术只知吃喝嫖赌的东西,和你的母亲一样,空有一副好皮囊。你哪里比得上嗣儿?还跪在这里干嘛?还不快滚出去!”
  拓跋绍猛然站起来,从腰里抽出佩剑:“父皇,孩儿对不住了!”
  “你要干什么?你敢杀我?来人!”
  不等惊怒的拓跋珪说完,拓跋绍突然一剑刺向拓跋珪,与此同时,闾大冒像头野猪一样,推开跪在前面的卢三和柳勖,一个铁山靠将拓跋珪撞倒在地,狠狠的掐住了拓跋珪的脖子。拓跋绍则一剑又一剑的在拓跋珪的肚子上猛刺!
  身旁伺候的太监,见此情景,惊叫着四散逃去。外面听到动静的侯官将领,冲进来后都傻了眼,一个个愣在当场。
  郭淮站起来朝侯官道:“遵太子令,所有人等,现在起只要效忠太子,既往不咎!否则,全部处死!”
    拓跋绍披头散发,扔掉了手里的长剑,面目狰狞:“听我的命令,现在,立刻封锁皇城四门!闾大冒,按计划行事!”
  待侯官和闾大冒出去后,拓跋绍一下子瘫软在地,郭淮扶起拓跋绍:“太子,赶快离开这里,您现在需要马上去天文殿主持大局!国舅贺兰讷现在应该已经掌控京城守卫了。脱不帖,背着太子,卢三、柳勖,你们跟着去。这里交给我!”
  待众人走后,郭淮看着吓傻的黄征:“瞧你这点出息!你把这里收拾干净!”
  “啊?”黄征长大嘴巴,第一见杀人,还是这么近的距离,还是猛人拓跋珪,顿时有点不知所措。“那你去哪里?”
  郭淮冷冷的道:“我去把看见我们进到寝宫的人,全部杀掉!”
  郭淮一走,黄征恢复了神色。我小时候可是跟着家里做法医的叔叔屁股后面,见过很多这种场面的,怎么会害怕?不过亲眼看着猛人拓跋珪被杀,黄征没来由感叹道:“哎,一世枭雄!却命丧自己的孽畜儿子之手!可惜啊!”
  就在黄征要挪动拓跋珪身体的时候,拓跋珪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黄征的衣角,黄征这回真是被吓到了,死而复生?变粽子了?
  拓跋珪使劲咽下一口鲜血,声音微弱的说道:“黄征,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我的枕头下,东西交给嗣儿。亲手、亲手交给他,不要、不要相信任何人!”
  拓跋珪突然使劲抓住黄征的手,双目圆睁,嘴巴大张着,久久不愿咽气。
  黄征突然心里有点难受。
  黄征猛然眼神坚定:“请放心,我一定亲手交到拓跋嗣手上!我还会亲手杀死拓跋绍!”
  黄征的承诺,比拓跋珪的要求多了一个,拓跋珪似乎挺满意,嘴角微微动了动,然后长长得呼出了一口气。
  公元308年11月,北魏王朝的开国皇帝,一代枭雄拓跋珪,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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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黄征来到天文殿的时候,拓跋绍、郭淮等人正在密谋着什么。
  拓跋绍见黄征过来,便问道:“都收拾好了?”
  “都收拾好了!”黄征假装面色苍白、浑身发抖。
  “呵,瞧你这个熊样。现在开始,你更要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否则一旦事泄,你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拓跋绍说完,也许是对黄征参与了他们的这次行动变成了“自己人”,便也没有忌讳黄征在场,继续在那里“排兵布阵”,几个人一直讨论到深夜。
  天赐五年11月,卯时,北魏百官上朝的时间,众人左等右等却不见陛下上朝,便开始交头接耳。
  此时,宦官李载来到殿内,按照拓跋绍的交代,假借拓跋珪的名义召集百官于端门。
  待百官到达端门,却见大门紧闭,众人不禁更加狐疑。
  此时,只见端门开了一条缝,拓跋绍隔着大门从门缝问道:“我是拓跋绍,我的叔父、大哥,诸位公卿想拥立谁呢?”
  此言一出,百官都鄂然失色,没人敢答腔。
  拓跋绍在门内急得直跺脚。
  南平公长孙嵩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第一个表态道:“我等愿意拥护太子殿下。”
  随后,郭、卢、柳、托尔等家族的朝中代表,均表态愿意拥护拓跋绍。
  其他人如梦初醒,知道拓跋珪已死。但对他的死因非常怀疑,一个个站在那里装哑巴。
  拓跋绍随后召集百官到天文殿,正式宣布就任魏国皇帝,改元元初,尊母亲贺兰夫人为太后。
  发布的第一道命令:由于父皇立自己为太子,拓跋嗣不服,故意放柔然进关,图谋不轨,欲夺取皇位;下令捉拿拓跋嗣。
  第二道命令:命人从府库里搬出大批布帛赏赐王公大臣。
  第三道命令:撤去来初真的皇城禁军统领,任命自己的舅舅贺兰讷为禁军统领。
  同时,自己的另一个表兄肥如侯贺护在安阳城北兴起烽火,其余贺兰部人纷纷响应,派族人集结城外。
  自以为大权在握的拓跋绍,大肆分封拥护自己的公卿将领,并对自己的狗腿子大肆封赏。
  黄征思索着如今暂时杀不了拓跋绍,那就先躲起来,等拓跋嗣杀回来的时候,把东西交给拓拔嗣,再找机会干拓跋绍这帮人。
  趁拓跋绍正在兴头上,黄征假装请求道:“陛下,小人大字不识一个,也不懂这些规矩,请求放小人回去。”
  看着黄征打颤的双腿,拓跋绍自言自语:“陛下,嗯,这个称呼不错!你准备回去做什么啊?”
  “我本就是城西佃户,多日未归,家里的老母可能都以为我死了。我得回去看看。”黄征言辞恳切,眼有泪光。
  “好!本王,不对,朕,朕今天高兴,答应你了,滚回去吧!”拓跋绍大笑道。
  黄征没想到拓跋绍答应的这么爽快,生怕拓跋绍反悔,拿出上学快迟到了的速度,高速长距离不停留的跑出皇宫。
  拓跋绍挥挥手,叫来侯官将领:“去,把黄征杀掉!提头回来复命!”
  “是。”侯官将领带了两个人去追黄征。
  柳勖惊讶的问道:“陛下,您刚才不是答应放了他吗?怎么又要杀他?”
  拓跋绍冷笑一声:“这种参与了我们犯上行动的人,怎么能让他活呢?再说,杀了他,我们就推说是他杀了父皇。死无对证!”
  柳勖、卢三、闾大冒等人冷汗直冒,郭淮则鄙视的看了这些人一眼。
  卢三看气氛有点凝重,便谄媚的说道:“陛下,那个关在柳家的祝桃花,陛下现在要不要去享受一下?”
  拓跋绍拍了下卢三的脑袋:“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卢三无辜的看着拓跋绍,又看了看其他人,还是有点懵。
  柳勖哈哈大笑:“卢三啊,你动脑子想想。陛下,现在是陛下了,要什么没有?我敢打赌:从今天晚上开始,这些大臣将军,会排着队的送美人过来;不久,还有各国庆贺我皇登基,肯定还会送无数美人。陛下要夜夜新郎,哪有时间去临幸一个被抄家的野丫头啊?”
  卢三恍然大悟,拍着脑袋:“看我,格局小了。”
  拓跋绍摸摸卢三的头:“也不怪你,跟着我一直谨小慎微惯了!现在我当了皇帝,今晚开始,我就要把父亲的后宫,全部品尝一遍。我算了下,需要两个多月吧,哈哈哈。”
  众人面面相觑,这种亲生儿子惑乱后宫,千古未有。
  没人敢接话。
  柳勖突然满脸惊讶:“陛下,臣突然想起来,那个黄征,不能杀啊?”
  “为何?”不仅拓跋绍疑惑,其他人也都疑惑的看过来。
  柳勖连忙道:“这小子是最后一个从先皇寝宫出来的吧?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偷东西?”
  郭淮豁然变色,只顾着夺权灭口了,把这茬给忘记了,便急忙说道:“陛下,非常有可能。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查过先皇的寝宫。”
  拓跋绍也意识到问题严重:“闾大冒,快去追,不能杀他,也不能让他回到追到后把他关到柳家。”
  闾大冒出去后,拓跋绍又吩咐柳勖:“速速回去,你要亲自看管,暗布眼线,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拿了东西。如果一个月都没有异常,杀掉!”
  柳勖点点头,带着随从直奔柳家而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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