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陆金贵一家,前几天夜里便被金掌柜派人接走了。 为了今后荣华富贵,在等待金掌柜接走的前几天,这面和心不和的一家子,皆做到了守口如瓶,没有把这等好事告诉外人。 因为他们是在午夜悄悄离开的,所以偌大的陆家村里,无一人知道这个消息。 直到几天后,某个和陆大有关系不错的老头儿,三番几次过来找他唠嗑,皆发现院门已经被锁上了。 倍感疑惑,这老头儿便把事情告知给其它人。有年轻人翻墙进入屋里,才发现陆大有全家人的衣物,和其它值钱东西,通通都被收走了。 而厨房更是结起了蜘蛛网,看样子,他们家应该在数日前便离开了。 当下,很多人断定,陆大有等人或许和之前的陆俊才全家一样,因为觉得无脸在村里呆下去,才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 说来,陆大有全家的田地已经被卖光了,现在唯一值钱的,也就这破房子了。所以即便悄悄搬家了,也不会有什么大损失。 因为正主都不在陆家村了,所以这个新闻仅仅被村民们讨论了两天,便直接翻篇了。 在过去的一年里,陆大有一家为陆家村的村民们提供了不少谈资。他们现在搬走了,以后村里估计也没什么大新闻了。 像人品糟糕的陆大有一家,搬走了便搬走了,也没什么人会在意。但搬去了镇上住的李雪梅一家,却还被好些无耻之徒惦记着。 他们本以为,只要威胁恐吓一番,李雪梅便会老老实实地服从他们的安排,不仅把他们的家人安排去作坊做事,还会给他们点利益。 哪知道,李雪梅根本就不害怕被除籍,直接便把作坊搬去了镇上,大有老死也不和陆氏宗族来往的架势。 除此之外,向来好说话的村长,暴脾气一上来,也撂担子不干了,跟着去了镇上的作坊。 现在,陆家村的代村长是陆老七,也就是七婶的男人。 自家男人成为了陆家村的村长,尽管只是代村长,可七婶却走路带风,俨然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而她的儿媳妇王秋菊亦是如此,以往虽然是个长舌妇,但好歹也会装一下,外形看着像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 但自觉今非昔比,王秋菊如今走在外头,鼻孔朝天,仿佛自己高周边人一等。 “切,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官,而且还没被上头定下来,有什么好神气的?”赵春花不屑一顾地说。 “是呀,这代村长的名头是某些老家伙强行安上去的,又没有征得所有人的同意。说不定上头知道原来的村长不干了,会重新任命个新村长。”贵根娘没好气地说。 是的,在陆金贵全家悄无声息地搬走后,何翠娥的好姐妹赵春花,又和贵根娘好上了。 贵根娘和赵春花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火,算不上亲密,但也不是特别疏远。 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赵春花随口和贵根娘扯了几句何翠娥的坏话,贵根娘便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一骨碌地说着何翠娥的不是,就差没把她的祖宗十八代一并唾骂。 女人的友情本来就很薄弱,尤其是那些喜欢说人是非的长舌妇。上一刻,也许你还和她们以姐妹相称。下一刻你刚离开,她们便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
就像现代的某些塑料闺蜜,a不在的时候,b和c会一起说她的坏话。b不在的时候,a和c也会说b的坏话。 自然而然,当c不在,a和b也绝对会在背后嚼她的舌根,其中不乏添油加醋和无中生有。 本来就闲得蛋疼的贵根娘,和赵春花这么一唠嗑,便成了好姐妹。 她们每天约着一块去洗衣服,一块去山上砍柴。甚至连干农活的时候,也是形影不离,先干你家的、再干我家的,谁也不会吃亏。 可以这么说,除了在家吃饭和睡觉,她们绝大多数时候都会黏在一起,有着怎么也说不完的话。 反复吐槽何翠娥的二人,觉得她没什么好聊的,于是又把话题扯到了李雪梅一家。 “那李雪梅挺有魄力的,说搬走就搬走,一点也不留恋。换作是我,肯定会不甘心。”赵春花叹道。 贵根娘跟着点了点头:“是呀,她是凭自己本事开起来的作坊,那些狗屁亲戚一没出钱、二没出力,凭什么要把他们的家人塞进去?” “还不是眼红呗!人家落魄的时候,他们不屑一顾。等人家有钱了,他们又拿长辈的身份施压,可真是可笑呀!” 虽然赵春花本人也很眼红,特别嫉妒李雪梅的能耐,但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和羞耻心的。 在作坊招人的时候,赵春花一出现,村长便说她吃不了那个苦头。即便当时被选上了,可能过两天也会因产量不达标、货质量不合格而被赶走。 贵根娘同样也去了,但因为平日里嘴巴有点碎,而且为人有些小心眼,也被村长毫不留情地劝退了。 当时,她们的确很愤恨李雪梅。觉得她变得有钱了,便狗眼看人低,不肯给大家行个方便。 但事后想想,人家李雪梅又不是开慈善堂的,招工人也是为了干活挣钱,要求高也是可以理解的。 再说了,偌大的陆家村里,光是像她们这些还算年轻的妇女,便有好几十人。可李雪梅才招十多个工人,而且还是由村长负责把关,没被选上也不能赖人家李雪梅。 “春花,话说回来,王秋菊他公爹成了代村长后,她连走路的架势都变了,跟那嚣张的螃蟹没什么两样。”贵根娘压低声音说道。 赵春花狂点头:“是呀,这些天来,好些姐妹都在说她的坏话,都说她现在是小人得势,开始看不起人了。哼,不过是个代村长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 左顾右盼一番,确认周边没有其它人,贵根娘才在赵春花跟前耳语。 “我听说呀,陆老七和陆氏宗族的其它长者商量好了,也要在村里弄个加工作坊,你知道他们把作坊定在哪里吗?” 向来喜欢听八卦的赵春花,眼睛陡然发亮,明显对这事很感兴趣。 “既然是作坊,规模肯定不能小了。谁家那么大方,同意把自家院子腾出来呀?还是说,大家计划找块空地,凑钱把作坊给盖起来?” 但贵根娘却摇了摇头,并反问了几句。 “怎么可能?即便是盖个普通的小房子,也需要不少钱呢,更何况是作坊。就算是大家一块凑钱,也是不小的数目,谁肯大出血呀?” “那怎么搞?难道他们的意思是说,弄个露天作坊出来?”赵春花都快听糊涂了。 就知道赵春花还没听到这个小道消息,贵根娘故意白了她一眼。 “怪不得何翠娥经常说你傻,你的脑子果然不灵通。咱们村里不是有个现成的作坊嘛,还犯得着另外花钱盖吗?” 赵春花瞬间会意:“我的天哪,他们居然打起了李雪梅家的主意,这事能成吗?” “你就放心吧,只要整个陆氏宗族的人没意见,就算李雪梅再怎么不情愿,也奈何不了。”尽管周边没有人,但贵根娘依然控制了音量。 “李雪梅要是不同意,可以守在陆家村里,一直别出门,但那可能吗?反正这事已经确定好了,估计新作坊很快就会开起来。” 想了想,赵春花又问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可是,大家又不知道生产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具体的加工流程,这作坊开起来也没用啊。” 贵根娘却神秘一笑:“你觉得,没有十足的准备,那些人敢打这个主意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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