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芬可不是讲道理的主,管它三七二十一像哭丧一样使劲地嚎了起来。 不知内情的人听到之后,还以为她是因为丧失了至亲,才如此伤痛欲绝。 林二妮也跟着嚎了起来:“官爷,孝比天大。我婆母十月怀胎把她生下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这般冷血无情呀!” “那你说说,我李雪梅要怎么做才不冷血、才不无情?”李雪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是不是,只要我双手奉上银两,便意味着我是个重孝之人?是不是,只要我今天不给你们钱,我就是逆女?” “那你们不妨说说,你们到底想要多少银子,才肯彻底放过我,从此不再纠缠我们一家人。”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林二妮和孙惠兰反倒不好意思接话,可张月芬却不在意。 “还是那句话,三十两银子。” 虽然事实上,张月芬想要更多,但她担心狮子大开口的话,李雪梅会接受不了。 李雪梅冷笑着反问:“三十两银子?即便是镇上的有钱人家娶媳妇,也不会给三十两的聘礼。怎地,我小时候吃的是鲍参翅肚呀?” “更何况,我打小就帮着家里干活,又不是吃白饭的闲人。不管是地里的农活,还是屋里的家务活,样样都没落下。那你是不是也该折算一下,那些年你们一共欠了我多少工钱?” “两位官爷,还有各位父老乡亲,我刚刚所说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老李沟问问那些老人家,看看我李雪梅是不是个吃得差、干得多的勤快人。”m.biqubao.com 这话可把张月芬给制住了,因为在嫁人之前。李雪梅可是出了名的勤快懂事,几乎挑不着毛病。真要在这方面做文章,她还真没有办法。 “雪梅,娘现在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确定要故意这般刁难她吗?”见张月芬说不上话,孙惠兰连忙补话。 “大嫂,麻烦你先搞清事实再说话。现在不是我要刁难你们,而是你们几人在没事找事。我就一句话,我是不会给你们钱的,哪怕是一个铜板。” 李雪梅的话铿锵有力,听着不像是开玩笑,有种说到做到的劲头。 “你……你这个不孝女……” 想来想去,无理取闹的张月芬,好像也只能说出这几个字。
孙惠兰开始打回忆牌:“雪梅,当年闹饥荒,村里很多人家卖儿卖女。咱们家里明明穷得揭不开锅,可公爹和婆母还是想方设法,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 “她们对你如此好,你怎能在飞黄腾达之后,弃她们于不顾,还要和她们彻底划清界限呢?你的心呀,简直比那冰块还要冷,怎么也捂不热!” 这一招还是有点效果的,虽然李雪梅和陆乔乔无动于衷,但围观的吃瓜群众们却有了反应。 “是呀,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亲娘,给点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两口子特别疼爱我女儿,要是她长大以后也变成这样,我肯定会被活活气死。” “家里本来就不是讲理的地方,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呢?自家现在有钱了,理当帮扶一下娘家。” “可惜我没本事,要是我哪天也变成了有钱人,肯定会给我娘家人一大笔钱。不仅可以改善他们的生活,而且我面上也有光。” “……” 果然,吃瓜群众都是墙头草,哪边惨便往哪边倒,一点也不靠谱。 于是林二妮几人的得意洋洋,陆乔乔突然向两位衙役喊话。 “两位官爷,我想上告老李沟的李平,告他意图对我行不轨之事,我该走什么程序?” 打蛇要打三寸,还是来个快刀斩乱麻比较省事,不然这么多看热闹的堵在门口,她们铺子都不用做生意了。 “陆乔乔,你是疯了吗?平儿可是你的表哥,你怎能告他?”张月芬难以置信。 虽然之前的事也在村里传了开来,但到底没有成事,所以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浪。 倘若李平被告上公堂,他的下半辈子便毁了,她们一家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林二妮也急了:“陆乔乔,我平儿又没有把你给怎么了,你既然没有受到实质上的伤害,犯得着赶尽杀绝吗?” 陆乔乔淡定回话:“和你们这种不讲理的人说话,真的挺费力。我举个例子吧,大家应该都知道,历朝历代都有谋朝篡位者的存在。” “倘若他们只有想法,没有采取行动,依然能好好地活着。但只要采取了行动,不管最后有没有得逞,都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些狼子野心的人跟天子道个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觉得,天子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吗?” 不耐烦地瞪了陆乔乔一眼,孙惠兰再问:“陆乔乔,你何德何能,怎么能将自己和尊贵无比的天子比?天子还重孝道呢,你和你娘怎么不学着点?” 她们现在只想要钱,她们已经商量好了,要是李雪梅不肯答应她们的要求,她们今天就死磕到底,让这铺子开不下去。 不过,衙役却不肯让她们如意。 “人家一没亏欠你们的,二没对你们造成伤害,你们没理由赖在人家铺子门口闹事。你们要是再不离开,我这就把你们捆起来,并游街示众一天。” “再说了,人家的钱是辛辛苦苦挣来的,不是刮风刮来的。你们张口就要三十两银子,你们还能再不要脸一些吗?” 衙役这么一说,刚刚还对张月芬心生同情的那些吃瓜群众们,立马又换了队,觉得李雪梅才是受害者。 “官爷,你们这般护着她们,该不会是收了她们的银子,或得了其他好处吧?”林二妮又犯蠢了。 好吧,说句实话,这两名衙役是被老沈给叫过来的。一开始,他们的确是想看在老沈的份上,走回儿后门,出手帮李雪梅一把的。 看到张月芬三人如此胡搅蛮缠,一点也不讲道理,李雪梅才是真正正义的那一方,他们当然得支持李雪梅呀。 “大胆,尔等算什么东西,怎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恶意污蔑衙门中人?”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三个觊觎他人钱财,各种无理取闹。像你们这种无情无义之辈,有什么资格提亲情?” 词穷的张月芬,还在据理力争:“我辛辛苦苦把她生下来,问她要点钱过分吗?她都这么富有了了,我开口要点钱又怎么了?” “对了,她当年出生时,差不多有五斤重呢。真要算得那么清楚,她必须从身上割五斤肉还给我,才算彻底完事。” 好吧,她开始光明正大地耍无赖了。 李雪梅却不慌不乱地来了两句:“不不不,你这话又说错了!当年你生我的时候,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你都没经过我的同意,便擅自把我生下来,你又是几个意思呀?” 冷不防李雪梅会来这么几句,在场的好些人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张月芬的话听着没问题,但李雪梅的回答同样也没错。 孩子本来就是男女相爱的结晶产物,是大人自行制造和生产出来的,与孩子本身没关系。 而张月芬要李雪梅割肉还亲,本来就是个滑稽的笑话,根本没有可行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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