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陆福生不在家,所以陆乔乔和李雪梅无所顾忌地聊了好一会儿。 考虑到从后天开始,每天都要送加工好的螺蛳去祥来酒楼,而她们又人手有限,陆乔乔决定雇几个工人来帮忙。 虽然她们也想多挣点钱,但她们做不到事事亲力亲为,把所有工序都包圆了。 雇谁呢?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因为她们与祥来酒楼做的是长久生意,换而言之,雇佣的工人便相当于稳定型的长期钟点工。 这工人可不能随随便便找,除了手脚麻利外,对方必须做到嘴巴严实,不往外乱说。 除此之外,这工人的人品也不能差了。万一对方见她们挣钱眼红了,自己悄悄偷师学艺,或者往螺蛳里做手脚,那她们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几乎没怎么思考,陆乔乔便有了满意的人选。 “妈,我觉得红杏婶和桂香婶就不错,她们做事干脆利落,不奸懒馋滑。而且,她们的品性不错,都帮过我们家。” 在何翠娥那个疯女人耍泼的时候,牛桂香直接帮她们家说话,毫不客气地当着村里人的面怼了何翠娥。 当李雪梅上门送野鸡蛋表达谢意时,王红杏不仅拒收了野鸡蛋,反而给了她们家好些蔬菜。 至于王红杏,那就更不用说了。 她先后帮了好几次忙,送了好几回东西过来。甚至在李雪梅“跳河自尽”时,她还毫不犹豫地跳水救人,并数次出言相护。 村里其他人的人品好不好,陆乔乔不是很清楚。但这二位的品行,绝对是没问题的。 “行吧,我这就走一趟,和她们提提这事,看看她们愿不愿意干这活。” 对于王红杏和牛桂香的脾气与人品,李雪梅同样很满意。请这种心地善良的勤快人干活,肯定会省心不少。 陆家村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大。急着处理这事的李雪梅,先是风风火火找到王红杏,然后拉着王红杏去了牛桂香家,才把她的意思给说了出来。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要请我们帮忙干活,然后算工钱给我们?” 李雪梅才刚提干活的事,王红杏便激动地嚷了起来。 “雪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就是干点活嘛,你怎么还扯上工钱了呢?咱们又不是外人,你非得那么客气吗?” 牛桂香同样这么回答:“就是,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并帮着解决。但你跟我们提钱,就是跟我们见外。” 欣慰地笑了笑,李雪梅就知道,她和乔乔没有找错人,这二位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红杏、桂香,我也不瞒你们了。我想请你们帮忙干的活,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干完的。这活呀,还真必须扯上钱才干得下去。” 听到李雪梅的话后,反应比较快的王红杏,立马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雪梅,你该不会是打算开山造田吧?我跟你说,这事行不通的,光是用水问题就是个不小的麻烦。” 没料到王红杏的想象力这么丰富,李雪梅忍不住笑了,但她也没有卖关子。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前几天想吃肉,便去河里摸了好些螺蛳,准备用来解解馋。但没想到,我们随意烹煮的螺蛳,竟然是罕见的美味,便尝试着拿了些去镇上卖。” “凑巧某家酒楼的掌柜尝了那螺蛳的味,觉得很满意,便跟我们签订了协议,让我们每天卖三四十斤煮好的螺蛳过去。” “这可是长期生意,我和乔乔一口就答应下来了。一方面,考虑到我和乔乔可能会忙不过来,另一方面,我们也想找点活给你们贴补家用,便过来问问你们的意思。” 陆乔乔真没说错,这二位都是不贪便宜的实诚人。在李雪梅把她的意思说出来之后,王红杏和牛桂香都拒绝了此事。 “雪梅呀,这三四十斤螺蛳又不多。你们三口人稍微勤快一些,也能把活干完,实在没必要花钱雇我们帮忙。”王红杏率先表态。 牛桂香也是这个意思:“没错,你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挣钱的生计,可以就此摆脱困境,没必要惦记着我们。我们都养了鸡种了菜,可以靠卖蛋卖菜、甚至卖绣件换点钱。” “再说了,我家那口子偶尔上山砍砍柴,或去镇上打杂工,我家的生活并不拮据。你们自己好好干就行了,不需要替我们考虑。” 听听,这才是人话,好吗? 和自私自利、好吃懒做的何翠娥对比起来,这两人简直就是舍己为人的活菩萨,有着明显的天壤之别。 “唉,这事该怎么说呢?红杏、桂香,左右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们了。打从计划卖地的那一刻起,我家便不准备靠种地过活了。” “这卖螺蛳呀,只是个开始而已。指不定到了后头,我们还能研究出其他挣钱的路子,到时候少不得要找人帮忙。其他人的话,我多少有些信不过。所以这忙,你们两个必须得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红杏和牛桂香便没有再拒绝。 不过,这两个淳朴善良的实诚人,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李雪梅大为感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雪梅,这样吧。咱们可以先干活,工钱的事后面再提。若是你们家有得挣,给我们点工钱也无妨。若是你们家没赚头,便不需要给我们工钱了。” 牛桂香眼神真挚,看起来并不像在说客气话。 拍了拍李雪梅的肩膀,王红杏同样一脸真诚。 “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若是能帮忙的,我们一定会帮。至于工钱的事,后边再提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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