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乔乔的话铿锵有力,听着没有任何问题。一时之间,陆金贵几人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村长老早就看不惯陆金贵等人的做派,只不过以前的陆银贵宁可全家受苦也不提分家,所以他也不好插手。 眼下听陆乔乔提到这事,他的心里多少有些欣慰,自然站在了她这边。 “大有,乔乔丫头提的这些要求,我听着并不过分,你怎么看?” 瞟了瞟镇定自若的陆乔乔一眼,陆大有对这个没有血缘的孙女恨之入骨,脸上却不敢现出分毫。 “村长,我没有异议。只要她们不闹分家,我什么条件都答应。话说回来,若是我家银贵在的话,肯定容不得她们几个闹腾。” 无所谓,反正这个家由他说了算。即便他现在答应得好好的,以后也可以随时反悔。 以前陆银贵还在的时候,尚且奈何不了他,更何况是李雪梅三个不足为道的贱东西。切,她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现在是因为事情闹大了,半个村子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他才不得不亮个态度。 哼,等回到家之后,看他怎么收拾这对胆大包天的母女,还有那个大屁嘣不响一个的龟孙子。 感觉到陆大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陆福生根本不敢抬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村长爷爷,我信不过我大伯他们。为了防止他们出尔反尔,还是当着大家的面,现场立个字据吧。” 擦了擦费劲挤出来的眼泪,陆乔乔缩着脑袋看了陆金贵和何翠娥一眼,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爹已经死了,万一他们说话不算数,没人能替我们做主。有字据作为凭证,到时候就不用担心他们赖账了。” 听到这话,一口老血险些从陆大有的嘴里喷出来。 这个该死的丫头,看来是嫌命太长了,居然敢当众说这种话,没有半分小辈该有的样子。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没有征求他意见的前提下,村长竟然一口答应了陆乔乔的要求。 “行吧,我待会儿就给你们立字据。一式两份,你们按完指印后,白纸黑字即刻生效。” 陆金贵几人无声地用眼神交流着,他们想驳回这个对他们不利的请求,却好像找不着合理的理由。 将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陆乔乔心底暗自发笑。她敢保证,不出几日,陆大有和陆金贵绝对会求着她们分家的。 字据立好后,陆大有等人神色阴翳地回家了。李雪梅和陆乔乔则眉开眼笑,心情无比愉悦。 虽然分家的目的暂时没有达成,但这一仗,她们勉强算是赢了。 不过,李雪梅又有些头疼。因为在她和陆乔乔卖力争取利益的时候,陆福生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全程没有反应。 瞟了瞟这个面无血色、低着头走路的少年,李雪梅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啧啧,胆子比三岁孩童还小,白瞎了这将近一米七的个头。不行,回头她得好好教导一下这个便宜儿子。 和预料中的一样,陆乔乔三人刚回到家,陆大有便像得了狂犬病一样,对着她们狂骂一通。 无视这家人的凶狠泼辣,李雪梅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并跷起了二郎腿。 “老家伙,我劝你最好客气点。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你若是再敢放肆,我不介意和你们来个同归于尽。” 老家伙? 这个向来老实懦弱的小儿媳妇,竟然敢喊他老家伙? 受了刺激的陆大有抄起一根棍子,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懂礼数的坏东西。 但陆乔乔接下来说的话,却逼得他收回了手,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方才我们和村长说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不管我们一家三口是死亡还是失踪,抑或是受伤,通通都算到你们头上。” “每天早晚,如果我们未能健健康康地在外边走一圈,村长他们便会过来找你们问话。所以我劝你好好斟酌一下,再决定动不动手。” 事实上,这些话只是陆乔乔临时瞎编出来的。对付这种只会窝里横的人,使用这种招数最有奇效。 没料到这母子三人如此有心机,陆大有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作,最后只能扔掉棍子,愤愤然地离开。 但这还不够,跷着二郎腿的李雪梅又伸手指了指何翠娥和陆宝珠。 “我肚子饿了,你们两个马上去做饭。厨房里还有半篮子鸡蛋,你先煮几个给我们垫垫肚子。” 仿佛祖坟被刨了一样,本来就火大的陆宝珠,当即激动地吼了起来。 “什么?你居然敢指使我们干活,还要吃鸡蛋?你们怎敢?你们配吗?” 李雪梅冷冷白了她一眼:“不煮是吧?得,乔乔,福生,我们这就去趟村长家,问他讨口饭吃。” 果然,这一家子就是欺软怕硬、欺善怕恶的渣滓,听到“村长”两个字后,立刻怂了。 “好,我这就煮。”何翠娥隐忍着怒气,不情不愿地应着。 “谢谢嫂子,嫂子辛苦了!”李雪梅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陆乔乔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兴奋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何翠娥。 “大伯母,你前几天去镇上赶集时,是不是买了包蜜饯梅子?别藏着了,快拿出来给我们尝尝吧。” 凭借着原主的记忆,李雪梅和陆乔乔对于这一家的事情知道得清清楚楚,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闻言,何翠娥立马谎称昨天就吃完了,这会儿连果核也找不着。 “大伯母,有没有可能你不记得放哪里了,要不我去你房间帮忙找找?”陆乔乔似笑非笑,一脸讨打样。 何翠娥房间里有个木柜子,平日买的瓜子、饴糖和果脯,都会放在那里并上锁。这一点,全家人都知道的。 心底骂骂咧咧,恨不得把陆乔乔骂个狗血淋头,何翠娥面上却挤出一丝讪笑。 “你等等,我这就去找找,看看是不是放错了地方。” 瞟了眼默不吭声的陆元宝,陆乔乔的语气同样很狂拽。 “对了,元宝哥,从今天开始,烧水劈柴的活儿就由你承包了。” 陆元宝怒目相对,看向陆乔乔的眼神,仿佛看着自己的杀父仇人。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哥受伤了,真干不了那些活。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干也没关系的,我可以让村长爷爷找两个年轻小伙来家里帮忙。” “你……” 陆元宝很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气鼓鼓地出了院子。 目送陆元宝不服气地离开,一脸懵的陆福生怔怔地看着李雪梅和陆乔乔。 他不明白,怎么才小半天功夫,他的娘亲和妹妹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连他都快不认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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