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待会有诈,我来掩护你们撤退,你们只管走,不用管我。” 披星微愣。 他万万没有想到杜子腾会说出这样的话。 回过神来,他笑了笑,说道:“你这是良心发现了么?” 杜子腾自嘲地笑了下,摇头道:“那倒不是!如果将来有机会,我还是会找你们报仇的!” 披星爽朗一笑,接道:“那我就和副宗主的态度一样,随时欢迎你找我们报仇!” 随即将刚才的那支箭头往杜子腾的手里一塞。 “这是你们噬魂谷的东西,现在送回给你们。” 接过了箭头,杜子腾将其握在了手里,然后看了一眼窗外。 他淡淡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好家伙,你这是把我的台词给抢了!”披星说了一句后,对同伴们说道,“我们出发吧!” “好!” 下一刻,几个人离开了客栈,朝城后的雪峰山飞去。 待他们到达了雪峰山脚的时候,戴月领衔的第二组也出发了。 越靠近雪峰山,且越往上,温度就越低。 好在大家都是修炼之人,对这点温度的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到达了半山腰的时候,远远地看去,一座挂了几只灯笼的亭子出现在雪白的松林间。 “那便是雪峰山的苍茫亭了!” 拍卖行的同伴指着亭子说道。 “白雪皑皑,苍茫一片!这苍茫亭的名字,取得真的应景!” 披星感慨道。 就在他们要继续往苍茫亭飞去的时候,杜子腾叫道:“等等!” 披星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杜子腾拿出了一根绳索:“既然是俘虏,就应该有俘虏的样子,你们这样,他们会怀疑我们的关系。” 披星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绳索,随即让天璇宗的弟子将他的双手反绑上。 不过并没有给他打死结,而是做做样子即可。 万一真遇到噬魂谷发难的时候,他还能快速地反应过来做出应对。 随后,披星在前面,拍卖行和天选之弟子一起有模有样地押着杜子腾朝苍茫亭飞去。 此时戴月的第二组人员已经达到了雪线处,并换好了带着连衣帽的白色衣裳,与白雪融为了一体。 而第三组人员,也在这时候,来到了山脚下。 披星等人来到了苍茫亭边上的时候,看到了亭子四周也挂上了一些灯笼。 所以这地方,加上茫茫白雪,倒也不像其它地方那样黑漆漆的一片。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站着五个人。 而亭子外,则成弧形站了一排。 所以,人数上,起码有三十人! 对比起披星这边,算上杜子腾才四个人,对方这阵势算是不小了。 由于是在亭子外,他们身上的颜色,和亭子里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亭子里的人是一身黑色长袍,亭子外的人此时被雪花给染成了白色。 坐着的那个人,倒是有些闲情逸致,此时正在喝着温酒。 见披星他们来了,便对一旁站着的一位手下挥了挥手。 这手下回了一声“是”后,走出了亭子。 雪花,撒在了他的头上和肩膀上。 “来者何人?” 他来到了披星等人面前半丈远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并问道。 披星双手抱在身前,瞥了他一眼:“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们是何人,这么久了,你们会不知道?” 说着,侧过身来,让出了视线。 “知道这人是谁吗?” 对方抬眼一看,借着灯笼的光看去,便看到了被反绑着手的杜子腾。 “少……少……” 他刚想叫杜子腾,但声音戛然而止,没有说出“少”字后面的那个“主”字。 毕竟此时的杜子腾,已经不是他们噬魂谷的少主了! “原来是交接人质的。”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后,便转回身去,回到了亭子里,在那喝着温酒的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人抿了一口酒后,将碗放了下来。 随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接着站了起来,双手负在身后,朝亭子外走去。 “原来是天璇宗的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对方口头说着客套的话,动作却依然是背着手,而且,一脸不屑的样子。 “不过,不得不佩服你们,大老远地跑来交接,才带这么点人。” 披星说道:“人不在于多,在于精!要全是些虾兵蟹将,哪怕站满了山头,又有何用呢?” 说着,他扫视了一眼亭子内外的人,随后继续说道,“用我们副宗主的话说,那全都是炮灰!” 听了披星的话,对方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而且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不悦。 眼尖的披星,把他的神情捕捉在了眼里,但他没有去理会对方的不悦。 而是开门见山起来:“人已经带到了,按照前几天的约定,我们一手交人,一手交物!” “按理说,确实应该这样。” 对方摊了摊手,说道,“可我圣谷的《毒经》是何其珍贵,哪怕是誊抄的半本,也是价值连城。” “莫非你们想反悔?”披星问道。 “反悔倒不至于,总得让我们验证下你们的人质是不是真的为我噬魂谷的前少主吧?” 看了一眼披星身后的杜子腾,对方说道,“万一你们糊弄来了一个冒牌货,我们岂不是人财两空?” “对!” 一名手下附和道,“说不定杜子腾早已经被你们天璇宗的人杀了!” “混账!” 忽然杜子腾喝了一声,然后对着为首的那人道,“玖归一,你区区一个执事,少在这里小人得志!你好好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本少主的真容!” 不料这叫玖归一之人,却是说道:“刚才已经验证过了,你真不是我们的少主!” “好家伙,你搁着玩文字游戏呢?” 披星说道,“前少主行了吧?” “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不是执事了,而是新晋的长老!” 玖归一双手抱在身前,一口咬定,“他也不是我们的前少主,你们就是弄来了一个冒牌货!” “靠!” 披星忍不住爆出了从夏北辰那里学来的骂人的话,“尼玛,故意的是吧?” 玖归一忽然伸手指向了披星等人:“本长老宣布!天璇宗利用他人来冒充我圣谷前少主,企图骗取我圣谷的《毒经》,为绝后患,格杀勿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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