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绾!” 池砚舟那明显失控的低吼,让周围的人都错愕地看向他。 只见那个总是神情冷漠的男子,此刻正三步并作两步,朝顾修然身边走去。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黑眸,此刻遍布猩红又满是错愕,看着竟然有几分破碎的美感。 众人错愕地看着池砚舟的失态。 可池砚舟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没有感觉到那样,只一门心思往洛绾的跟前冲刺。 而洛绾则震惊无比地看着那个近乎失控的男人。 虽然顾修然提醒过她,接下来池砚舟会长期驻扎在帝城,拓展在帝城的商业版图。 但她从没想过,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撞见池砚舟。 四年。 整整四年的时间,洛绾没有和池砚舟这般四目相对过。 之前那些被洛绾刻意模糊化的棱角,好像也在这一刻全然复苏。 那些甜蜜、感动的记忆,好像在这一刻奔涌而至。 但同时,那些难过的、绝望的记忆,也在这霎那间席卷而来。 洛绾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极快,很想落荒而逃。 可这时,顾修然那温暖干燥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点温暖,也让洛绾迅速回过神来,让她警醒现在并不是懦弱的时候。 “洛绾。” 池砚舟来到了洛绾跟前,低沉磁性的嗓音早已变成了满满的沙哑。 那双眼瞳里,是可怕的猩红,亦是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甚至不顾顾修然就在一侧,直接拽起洛绾,将她拥入怀中。 洛绾想要挣扎的,可耳畔传来了男人的带着沙哑低迷的声线。 “有温度,不是梦……” 那言语间难以掩饰住的喜悦,也让洛绾感觉如同千年化不开的苦涩。 “绾绾,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 没有责备,更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失而复得的雀跃。 那声音,那语气,让洛绾感觉如同一记重拳,落在了棉花上。 池砚舟那么想她么? 想到梦里都是她,想到可以连她的假死,都不计较吗? 可那么在乎她的话,当初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偏袒宋时薇,对宋时薇屡次要她性命,做到视而不见? 这一切,就像是一根无形的刺,早已深深扎进了洛绾的心里。 常日里只要不去触及,不见伤口,也毫无感觉。 但一旦碰到这根刺,疼痛就会把洛绾折腾得面目全非。 也是这一瞬,洛绾突然奋力地挣扎了起来。 可池砚舟像是蔓藤一样,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还越缠越紧。 “绾绾,让我再抱一下。你没死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绾绾,他们都说你遇难了。可我不信,我总觉得你下一秒就会再次出现,所以我一直找你。” “你看,现在我不就把你找到了吗?” 池砚舟无视洛绾的挣扎反抗,也不顾周围那些宾客的异样目光,就那么紧紧地抱着洛绾。 他甚至还将整张脸,埋首在洛绾的颈窝处,努力摄取着洛绾的温度,和体香。 他靠着这熟悉的温度和体香,来确认这是不是他的洛绾,同时也害怕他一松手,洛绾就会再次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洛绾听到男人那些话语,挣扎的幅度越大。 她甚至还低吼着:“你还找我做什么?你和宋小姐在一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刚说到这,洛绾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就连刚才剧烈的挣扎也停下了。 因为她感觉到,颈窝处有温热液体落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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