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绾这一觉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耳朵虽然没有了那种炸裂的轰鸣声,但还是一片死寂。 哪怕顾修然就站在她的跟前,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她还是一个字都听不到。 顾修然看着她那双水眸里,尽是应对这个无声世界的慌乱与无措,只能找来邵衍医生,商量先给洛绾佩戴助听器。 “可以给她佩戴助听器,不过一定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尽量不要让耳朵接触到噪音,避免对听神经造成刺激,这样左耳才能尽早恢复。” 邵衍找来一部体积较为小巧的助听器,给洛绾佩戴上。 佩戴上的那一瞬间,洛绾又听到了部分外界的动静。m.biqubao.com 虽然没有自己的双耳听得那么清晰,但至少不至于让她活在无声的世界。 洛绾听到声音之后,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顾修然看着女人脸上的笑容,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现在没什么大问题,要是想回家休息的话,也可以。不过记得每天过来打点滴治疗。” “谢谢医生。” 顾修然亲自致谢,让邵衍有些意外,心里也越是确定,洛绾应该就是顾少夫人不二人选。 洛绾和顾修然离开医院后,便邀请他一起吃晚饭。 不管怎么说,顾修然这次在她双耳的治疗上,真的帮助了她不少。 再者今天,她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没办法进行交流,也是顾修然一直帮着她。 若是顾修然没在,洛绾真不敢想象会变成什么样子。 考虑到顾修然的身份特殊,洛绾没有邀请他去酒店这一类的,而是在一家评价不错的茶楼里。 两人落座时,洛绾歉意地笑了笑。 “刚才问服务员要包厢,但他们的包厢已经都被预定了,还希望顾先生不要介意在大厅用餐。” “大厅也挺不错的,人多看着食欲更好。” 顾修然说着,目光一直落在洛绾的身上。 洛绾输了液,睡了一觉后,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整张脸看着也粉白通透了些。 她的长发还披在肩头,掩盖了右耳上狰狞伤口的同时,也把她的助听器掩饰了。 再加上她这一笑,明艳又让人感觉生机勃勃。 乍一看,一切好像已经回到了她受伤之前的状态。 但顾修然还是能感觉到,她眼眸里的光,好像淡去了不少。 也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心境多少会发生变化的。 顾修然淡然收回目光,不想让她觉得亏欠自己,便转移了话题。 “我之前就听说这边的茶点都是现做的,一直想找机会过来尝尝看,今天总算找到机会了。” 有了顾修然这话,接下来这顿饭,洛绾也没有那么拘谨了。 饭后,顾修然送洛绾回去。 一路上,顾修然说他又找到了几个耳科专家,让洛绾有空跟自己再去看看,别放弃一丝希望。 洛绾点头,“好的,要不您把专家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去看看就行。” 说到底,她觉得她和顾修然连朋友都算不上,总是麻烦他和自己一块上医院,怪别扭的。 但顾修然说:“不用怕麻烦,去医院的时候,还是有个知情人陪着好,免得再发生今天那样的事情。” 想到今天洛绾一个人蜷缩着打吊针的画面,顾修然就觉得后怕。 当时他就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让洛绾孤单承受那些了。 见洛绾还想要婉拒,顾修然又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你现在这状态,最好还是避免开车,以免发生意外。” 洛绾听着顾修然的关心,淡然地点着头,心里又酸又涩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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