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家的年夜饭已经上桌,池砚舟还是没有露脸。 池项明对此很是不满,质问洛绾:“都知道要吃年夜饭了,他还去哪?” “我不清楚。” 洛绾面无表情,但心里觉得特别委屈。 因为不该由她来承受池项明的怒火。 “不清楚?那你不会给他打通电话?” 池砚舟不在场,池项明也便没有任何顾忌,持续向洛绾发难。 洛绾只能告知:“我打过好几次,都没有接。” “再打一通。”池项明言简意赅地下令。 洛绾只能按照他说的,给池砚舟再拨打了电话。 电话洛绾开的免提,省去等下再向池项明间接传达的麻烦。 但和之前一样,一直到电话被自动挂断,池砚舟都没有接通。 而厨房已经把今晚的大菜送上。 池项明只能沉着脸说:“不回来就干脆在外面待着就好,为什么还要假意回来一趟,害我白高兴?” 哪怕池项明一个字没有提及洛绾,甚至也没有说洛绾的不是。 但洛绾还是听得出,池项明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池砚舟,自己不回来吃年夜饭,就不该把她洛绾带来。 真的,那一刻洛绾狼狈极了。 可她觉得当场离开,又会让人觉得她怂了。 她不想被人看扁,所以她不止要留在这餐桌前,还要吃得饱饱的,气死那些看自己不顺眼的人。 池项明发了一通火,见洛绾没有半点表示,还继续坐在餐桌前等开饭。 最后,他也只能消停了,让厨师把主菜端上来。 为了避免他们三人同桌,却没有任何话题的尴尬,池项明还让人开了餐厅里的电视机,边吃边看江城新闻。 年夜饭的主菜,是一只超大帝王蟹,还做了一盘洛绾最喜欢的辣炒口味的。 这麻辣鲜香的味道,一下子缓解了洛绾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 洛绾本来只是想在池项明和钟秀婉面前,表演一下吃嘛嘛香,没想到最后还成了真。 钟秀婉看她吃得那么尽兴的样子,窝火地嘟囔道:“心还真大!” 池项明瞥了钟秀婉一眼,钟秀婉便消停了。 洛绾没有噪音的干扰,吃得越是尽兴,甚至还喝了一大碗煮了螃蟹的冬阴功汤。 只是她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在电视机江城新闻上,看到了顾修然的上任仪式。 洛绾没想到的是,顾修然在就任仪式上打的领带,赫然就是那天从她手上抢走的那一条。 洛绾看着电视屏幕上,顾修然打着那条领带,神情严肃地发表就任感言,就觉得膈应得慌。 以至于后面,她又忽然没了胃口。 很快,年夜饭也吃完了。 池砚舟还是没有归来。 洛绾离开餐桌时,特别想直接一走了之。 但今天她是乘坐池砚舟的车来的,要走还需要问池项明或是钟秀婉借车。 洛绾不想和这两人说话,所以最后又一个人回到了池砚舟的卧室。 洛绾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城市各处次第绽放的烟火,脑子里响起了池砚舟说的那一句: “我们结婚了,哪有结婚了,今晚还独自一人守岁的?” 洛绾鼻尖忍不住酸涩泛滥。 渣男! 嘴上说得那么好听,最后不也让她一个人守岁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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