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然的饭局已经结束了,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坐着。 他应该喝了酒,慵懒地靠在座椅上,正闭目养神。 跟前餐桌上的东西,已经被服务生收拾好,放上了泡茶的工具。 很快,收拾餐桌的服务生,以及刚才领洛绾进来的服务生,先后离开了包厢,只留下两人。 洛绾思量了片刻,还是走到了顾修然的跟前。 “顾先生,刚才买单花了多少钱,我转账还给你。” 洛绾一点都不想欠顾家兄妹,总觉得他们给的好处,就是坑。 顾修然听到洛绾的声音后,才睁开了眼眸。 不过他只是冷淡地扫了洛绾一眼,眼神有些涣散,然后便揉了揉额头。 也因此,洛绾看到了那张俊美的脸上,有些醉意朦胧。 “帮我按一按头。” 顾修然大概身居高位久了,张口就让洛绾感觉到命令和威压。 不过洛绾没答应他:“我不会按摩,如果顾先生需要,我可以帮您找个不错的技师。” 说着,洛绾还当着顾修然的面,要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算了。”顾修然打断了洛绾。 他在这些位置上坐久了,早已习惯别人的俯首称臣。 倒是没想到,洛绾会这般直白地拒绝他。 余光瞥见洛绾拿着手机那双葱白莹白的手,他又说:“不会按摩,泡茶总会吧?” 洛绾迟疑了片刻,便落座在一侧的位置,开始泡茶。 不管怎么说,今天要是没有顾修然参合那一下,她和廖章的合作也不会那么顺利地推进。 所以她给顾修然泡这杯茶,也算是偿还顾修然的恩情。 洛绾默不作声泡着茶,顾修然则眼眸半阖,余光打量着洛绾泡茶的神情。 洛绾全身心似乎都放在了泡茶上,热水的烟气笼罩在她的四周,却遮挡不住她摄人的风华。 那些瓷器茶杯在她那双好看的手的摆弄下,仿佛都上了几个档次,赏心悦目的。 很快,洛绾就把泡好的茶,用黄铜茶叉送到了顾修然的面前。 “顾先生。” 顾修然睁开眼睛,便看到洛绾从包里拿了一叠现金,放到桌子上。 “今天的开销大概在这个数,您收好。茶也泡好了,您慢用,我先走了。” 洛绾说完,就转身离开。 顾修然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突然出声道:“不得不承认,洛小姐欲情故纵的手段,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洛绾步伐一滞,回头怒视着顾修然:“顾先生是什么意思?” “有感而发而已。”顾修然拿着洛绾泡好的茶,轻抿了一口。 入口很涩,口感极差。 一壶好茶,都被洛绾泡费了。 而坏了一壶好茶的女人,突然冷嘲道:“那顾先生,你道貌岸然见风使舵,还能有今天的成就,真是可喜可贺。” “你说什么!”顾修然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一双黑眸冷看着洛绾,无形中就好像有一股威压,在空中蔓延。 可洛绾毫不畏惧,迎上他如粹了毒的眼眸,浅笑道:“顾先生能张嘴就毁谤别人,就不准许我也给顾先生也造造谣?” 顾修然第一次领教了洛绾的伶牙俐齿,眸底带着浅显易懂的怒意。 他甚至起身,朝着洛绾走来。 “我说你欲情故纵,可不是造谣。刚才那个男的给你灌酒,摆明就是另有所图。你分明能拒绝,却还是任由他灌酒,这不是欲情故纵,是什么?” 他甚至还伸手捏住了洛绾的下巴,居高临下冷看着洛绾。 “你接管洛渊后谈成的那些生意,都是靠这种手段谈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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