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绾悄悄瞥了梁执今一眼,见后者正在夹菜,这才回复道: “我晚上有饭局,已经在吃了。” 上次她在步烟浔的怂恿下,和梁执今跳了那一支舞,就险些让梁执今和池砚舟争锋相对了。 那之后,洛绾其实有好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梁执今。 幸好,梁执今真的进退有度,也非常擅长如何处理这些尴尬,依旧让洛绾觉得他把自己当多年老友对待,才把两人的隔阂消除。 但经过上次那次教训,洛绾真不想再把梁执今卷进来了,怕失去梁执今这样的好友。 可池砚舟竟然问她:“你们的饭局在哪?我也过去吧。” 这话,又是让洛绾一愣。 洛绾和池砚舟吃饭的次数不少,但也仅限于两人的约会,或是池砚舟的饭局。 像是这样,池砚舟主动提及要参与洛绾的饭局,还是第一次。 而这和洛绾之前去参加池砚舟的饭局,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池砚舟是雁行国际的总裁,从某种意义上不止代表他个人,甚至还代表了整个雁行,无数人想要巴结他。 洛绾被池砚舟带去参加他的饭局,基本上结识的,都是档次略低于雁行国际那个级别的集团老总,算是拓展人脉。 但池砚舟来参加洛绾的饭局,并不可能拓展人脉,只会成为别人的人脉,兴许还会被别人拜托办事情,却还换不来同等回报的那种。 池砚舟是非常不喜欢这种饭局的,洛绾也心里清楚。 所以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洛绾哪怕需要池砚舟出面帮忙,也不敢求他参加这样的饭局。 可能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池砚舟竟然主动开了这口…… 不过洛绾只稍微停顿了片刻,就婉拒了:“不大方便,下次吧。” 其他饭局洛绾还没想好,需不需要池砚舟的帮衬。 但和梁执今的,肯定是不需要池砚舟出席的。 可洛绾刚说完,池砚舟就追问着:“什么饭局不方便让我参加?” 他的语气明显比之前要冷了几分。 哪怕隔着电话,洛绾都能感觉到电话另一端的低气压阵阵来袭。 “这饭局是我和我朋友私下约的,我们不谈公事。” 洛绾解释到这时,抬头就看到梁执今正看着她浅笑。 洛绾以为是打电话的时间有点久,让梁执今等的有些着急,于是便匆忙说道:“好了,我要继续吃饭了,先挂电话了。” 很快,洛绾便挂上了电话,对梁执今说:“抱歉,让梁先生久等了。” 梁执今笑着说:“既然把我当朋友,那我们以后名字相称就行。” 洛绾一愣,才明白梁执今刚才那笑的用意,也不好再推拒,便答应了下来。 而电话另一边,池砚舟被洛绾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的黑眸,渗着可怕的冷意。 他没想到,他第一次主动屈尊去参加那种小饭局,洛绾竟然还拒绝了他。 “朋友……” 池砚舟重复着洛绾刚才说两字,琢磨着洛绾到底是不方便,让他池砚舟和她的朋友见面,还是觉得没有见面的必要呢? 这两个答案,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足以证明他池砚舟在洛绾的心里,好像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虽然他的确没想过要和洛绾结婚,但他还是将洛绾放在了心上,也承诺过要一辈子为洛绾保驾护航。 可洛绾好像一点都不稀罕。 从明确得知他不会娶她,哪怕怀孕也改变不了他们之间的结局后,她就一点点地在远离他。 不管是心也好,或是日常生活也好,她都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正在一点点地将他池砚舟驱逐出她的世界。 池砚舟越想,心情越是糟糕透顶。 所以哪怕已经开车回到了御水湾,他还是没有下车回屋子里,而是坐在车上一根根地抽着烟。 也因此,他目睹了梁执今亲自护送洛绾回来的那一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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