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绾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一动,腿不是腿,腰也不是腰。 而床另一侧,早已没有了温度。 看来很早之前,始作俑者就已经起床离开了。 洛绾努力支棱起来洗漱完,池砚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醒了?” “嗯。” “还疼不疼?”池砚舟大概在会议室里,身边还有人走动、说话,乃至纸张翻阅的声音。 想到这男人昨夜问完这问题,就把她弄成了水…… 洛绾脸上的绯红,瞬间蔓延到了脖子上,恼道:“别不正经。” 男人轻笑,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随之传来:“我问你脚疼不疼,你满脑子什么东西?” “脚不疼了,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洛绾的脸更红了,仿佛轻轻一掐就有血水渗出的那种。 她恼得要挂电话,但男人清越的声线再次提醒:“桌上的早餐吃了,等下会有人给你送东西过去。” 洛绾动作一滞:“什么东西?” “等下你就知道了。”池砚舟卖了关子。 不过等洛绾吃完桌上蔬菜粥,就知道池砚舟派人送来了什么东西了。 几个顶奢品牌的当季新品服装、鞋子,价值和一套别墅差不多价钱的顶奢皮包也有十几个,还有一些顶奢品牌的洗护用品。 洛绾看到这些衣物和洗护用品,就知道池砚舟是为他们同居准备的。 不过洛绾想,既然之前都已经答应池砚舟了,而且池砚舟真的保住了她的命,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所以洛绾迟疑了片刻,便给池砚舟发了信息:“谢谢。” “晚上回去再聊。”池砚舟刚发完这信息,会议正式开始。 一个姓林的董事情绪激动地提出:“现在必须尽快找到洛小姐,让她即刻删除音频,澄清事实,给钟女士道歉,把对雁行国际的影响降到最低。” 对,今天这场会议,是关于昨晚钟秀婉被曝出威胁、恐吓洛渊前任总裁洛绾,并找人上门吓唬洛绾,对洛绾的人身安全造成影响的危机公关。 虽然池项明至今还未和钟秀婉领证,但对外,钟秀婉依旧算是雁行国际的夫人。 所以关于她的恶毒真面目被揭穿后,她不止被传讯到警察局配合录口供,今天开盘雁行国际的股价也受到了严重影响,跌了好几个点。 这是从池砚舟掌舵雁行国际以来,从未发生过的。 事态一度引起了董事会的高度重视,于是才有了这场紧急会议。 林董的提议,得到了其他董事的附和。 但池砚舟坐在主位上,眉心蹙了下,眸光森寒意味不明。m.biqubao.com “钟女士威胁恐吓别人本就是事实,你让人家怎么删除?” 池砚舟的一番话,让在座的各位董事面面相窥。 所以池大少今天是准备帮理不帮亲,甚至连自身利益都不要了? 池砚舟和后妈钟秀婉不对付,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 可他再怎么看钟秀婉不顺眼,应该至少要考虑下大家的利益吧? 二十几个董事基本上都年过六旬,年纪比池砚舟大了几轮,但在池砚舟天生的王者气场前,他们都不敢轻易造次。 若是其他事情,他们估计都不敢去和池砚舟辩驳。 但事关进入口袋的钞票会锐减,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了好一会儿,贺姓董事硬着头皮发话。 “就算钟女士做得再不好,也总归代表雁行国际。我觉得林董事的提议不错,可以将我们的危机尽快解决。” “所以贺董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平安度过危机,不管钟女士做错了什么,哪怕杀人放火,我们都要包庇她?” 池砚舟的语气不缓不急,清俊的面容也没有任何变化,但就是让众人觉得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空气都要变成冰棱。 于是到会议结束前,没人敢当着池砚舟的面,再提让洛绾删掉音频的事情。 只是结束会议时,众人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忍不住向池砚舟的首席助理车邵询问缘由。 “池大少怎么回事?就算再怎么恨他后妈,也不能让所有人的利益都跟着陪葬吧。” 车邵觉得,池大少反对此次危机公关手段,恨钟秀婉只是其一。 其二是爆料钟秀婉的洛总,昨晚还在池大少床上呢! 车邵也是今天被派去给洛总订各种服装时,才意外得知今后洛总也住在御水湾的。 这些人让洛总删掉音频,不是让人家池大少和洛总窝里反么,池大少能乐意才怪。 不过车邵向来嘴巴紧,对这些人只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而结束这场没有结果的会议后,池砚舟就踩着下班时间点,回了御水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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