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九重凤眸一眯,他不知道落落的师兄都跟她说了什么,让她这么准确的判断出前世的师父的话,没有打断她继续听着。 妘香落继续道,“这一次,我的神魂被上一世的敌人使用手得断拉出了身体,在一个用金子打造的宫殿里看到了一些我比较熟悉的场景。但是并没有想起来什么,最后在我住过的卧房里,有了一些记忆,但是都是关于在那个卧房里生活的场景。宫殿里有一个男子,一直陪着我,他称呼我为天师。因此,我知道我上一世的身份是天师,那么我师父必然也是天师。天师可以预知未来,看到过去,一個人的命运在天师眼里应该是很清楚的。师父必然是看出了我的劫,而且是无法解的结。” 说到这里妘香落停了一下,抬眸看了眼姬九重,接着道,“既然师父说你是我的劫,那么我的劫应该是情劫,自古以来情劫比死劫还难过,死劫只要度过那次生死危机就破了,但是破情劫只有一种方式,就是彼此情坚如天地同生,可是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感情?” 姬九重的心被狠狠的震了一下,难道上一世自己没有经受的住考验吗?虽然他不相信自己会是这样的人,但他从落落的语气可以猜测她心里是这样想的。她觉得上一世的他们没有经得起考验,没有度过这场情劫。 “落落不相信我们上一世情坚如天地同生吗?”姬九重问道。 这几天的经验让他很清楚,心里有任何疑惑都要说出来,弄明白,要不然他们两人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 妘香落摇摇头,“我并不觉得上一世的我眼光会很差。” 她的这番话让姬九重的心顿时松了松。可是妘香落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但是,我们活在世上,并不是只有一种感情,还有很多我们无法拒绝的感情。生而为人,必然还有一些推脱不掉的责任。三位师兄的神识都提到一件事,就是上一世我们付出生命也没有完成的事。我的师父和师兄们因此付出了永远消失的代价。只有我一个人转世重生了,这个任务是什么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但是我很清楚,即便知道了,我拒绝不了。这一世只有我一个人了,他们都不在了。” 妘香落的语气伤感中带着无奈。 她说的没有错,虽然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是能让师父和师兄们如此费心思的留下一道神魂来提醒她,把对她拥有的东西一样样在合适的时间交给她,就说明这件事不是一个人一个宗门的小事,很可能是关乎整个大陆的大事。 她能因为私事拒绝吗? 就算她不是什么大义之人,她也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姬九重凤眸划过一道暗芒,“在我恢复的记忆中,你的身份地位很高,具体是什么身份很模糊,但是知道你肩负着什么使命,很难完成的那种,即便对我也不能说,天道规则限制。” 妘香落点了下头,“你说,如果在你和完成这个任务之间二选一,我该怎么选?” 姬九重愣住了,他没想到妘香落会这么理智,问出的问题又是这么的犀利。 他该怎么回答,选他吗,她的良心会永远过不去,那是她师父和师兄们放弃生命都没完成的事。放弃他,她即便完成了任务,这一生也不会快乐,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可是自己怎么舍得有一天让她做这样选择呢。 “我会陪你一起完成它,生死与共。”姬九重语气坚定的道。 既然她不能拒绝,那他就跟她一起去完成这件事,即便失败了,大不了自己陪着她死。 妘香落叹口气,“我相信伱现在说的话是真心实意的,可是我们还没有完全恢复上一世的记忆,你怎么敢保证你没有想做的事情。又怎么知道我和你想做的事情是否会冲突呢?毕竟上一世,我们都失败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姬九重看着她,现在的妘香落就跟之前的他一样,钻进了牛角尖里。 “落落,你就没想过我们这一世为何会又相遇、相爱吗?”姬九重问道。 妘香落目光一顿,不知道他为何把话题岔开,“你觉得呢?” 姬九重笑着道,“我觉得是我们上一世生命最后一刻发下的愿,所以才有这一世的再次相遇、相知、相爱。情劫并不是我们失去了生命就没有度过,我更愿意相信是我们携手并进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没有完成你要做的事,因此才有这一世。” 姬九重对自己很有信心,即便现在他还没有上一世所有的记忆,但是仅有的记忆里他也没有背叛过他和落落的感情。他相信最后也不会。 妘香落心狠狠的一震,是啊,为什么她想的就那么悲观呢,姬九重说的也很有可能。 她本来也不相信自己上一世的眼光会那么差,如果是姬九重说的这样,也很有可能。 “的确有这种可能。”妘香落并没有否认。 姬九重松口气,语气真诚的道,“所以,我们能再次相遇,更要珍惜彼此,我不该瞒着你报名参加大陆争霸赛的事,虽然出发点是不想让你担心,是结果却让你伤心了。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发生了。” 妘香落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小气了。 就算他们相爱,但是也是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怎么可能事事都要告诉彼此,活得跟一个人一样,一点私密都没有的两个人又有什么吸引力呢。 姬九重继续道,“但是,我们不可能随时随地总是在一起,应该还会有些事情在我们无法商量的情况下做出决定,这样的事情不可避免,但我会在我们相遇,第一时间告诉你,我希望落落能给我解释的机会。” 妘香落笑了,“我就那么不讲理?” 姬九重看到妘香落笑了,心顿时跟着松了松,他知道落落心里的疙瘩彻底的被他给解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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