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察局里出来,成泉两人并肩而行,只是一个清秀的女生旁边居然跟着一个类市井流氓的男子,颇引人注目,从他们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惋惜之情。 只是两人都没理会这些,杨云清缓缓跟着,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吧。”成泉含糊其辞,有种不太愿意回答的意思。说实话他是很不想直接接触这个表妹的,只不过这次不得不而已。 对于自己这个表哥的性格,杨云清还是清楚的。开始他表哥在调解室里那般流氓,或者说那般霸气,她还一度以为自己这个表哥是被夺舍了,可当他又单独面对自己之后,杨云清才确定,表哥还是那个表哥。 其实她不知道,成泉之所以这样对她,完全是出于愧疚。每当想起或者看到这个表妹,成泉就会想起当年发生的事情,若不是他,杨云清也不会沦落到无父无母的身世。 随后的十几分钟里,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些家常小事,不是扯到学校、舅妈、或者成泉的对象这事,对于方才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快到车站了,杨云清终于还是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表哥,那天晚上的人,是你派来的吧。” 此话一出,成泉顿时站在原地,此时他才想起自己这表妹曾有女中诸葛之称。 对啊,组织修改的只是她谢师宴当晚的记忆,但从林阳曾经的话来听,在高考结束前,林阳还曾经替她解决过一个尸类,也就是说当时杨云清就已经注意到身后有林阳存在。 现在她打人进局子,自己因为头脑一时发热直接跟了过来,岂不是给了她一个联想的条件?恐怕此时在她的脑海中,就是自己打人的事被林阳发现,林阳告诉了成泉这样一条信息链了。 “那晚的人?”当你暂时想不到该如何回答时,重复一遍对方的问题,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杨云清全程看着他的表情,只是成泉表现出来的,似乎真的在疑惑那晚的人是什么意思,眼神也没有躲闪呼吸也没有急促,就像真的毫不知情一样。 只是单单这样,杨云清还不会放过成泉,因为她看见了,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但她确实看见当晚救下自己的男人与表哥坐在同一桌。因为当时一直没有注意到,是被警察推上车的时候余光瞥到,当时还还以为是看错了,直到成泉出现在警察局里,她才敢确定。 虽然家里人掩藏的很好,但杨云清还是能从蛛丝马迹中得知关于自己这个表哥的一些秘密,似乎是关于某些神秘的身份。联想到那晚的幻境,自己分明在大街上,忽然置身于小巷中,还有那变成老虎的小猫,以及那个浑身漆黑的身影。 有一件事她没有跟仍何人说,就是谢师宴那晚的事情,她的记忆当中关于尸类的所有事情都被修改的干干净净,唯独那个跳入滨江中搜救自己的男人,这个画面一直铭刻在脑海当中,并且与她的其他记忆格格不入。 在她的认知中,自己那晚并没有经过滨江河,所以理应不会看到那人。可大脑却告诉她,这人就是当晚救下自己的那个黑影。 这两天她的大脑一直处于非常混乱的状态,所以对周围的一切事情都陷入了模糊的认知,以至于连续两天的约会,都与那个名叫李庆鸿的男子没有过多交谈。 可到了今天,或者说经过刚才的事件,杨云清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的记忆被篡改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手段,但结合成泉的神秘身份,以及在暗中保护自己的男人,杨云清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谢师宴当天发生了某件大事,事情严重到需要修改她的记忆。而成泉两人要确保自己修改记忆之后能否与当前社会接轨,或者说对生活有什么影响,于是就直接暗中跟随,于是就看到了今天的这一幕。 如果能从成泉口中得知谢师宴当天的事情,那再好不过。 可现在成泉却装傻。 成泉看着杨云清,发现她正以很坚定的目光看着自己。他就知道,杨云清肯定发现了什么,自己如果要编,可就得小心翼翼了。 …… 呼——呼—— 楼梯间内,回荡着林阳粗重的喘息声。 按时间来算,他已经爬了足足有十分钟的楼梯;按层数来算,他也不清楚爬了多少层。他只知道,自己又他妈遇上鬼打墙了。 并且这一次遇到的很凶,不仅让自己一直在兜圈子,甚至还一直打量吸取他的体力,十分钟过去,他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回到了五六十岁的疲惫,甚至连视力都有了明显的削弱。不仅如此,就连他引以为傲的嗅觉、感知能力都得到来了抑制。 漆黑的楼梯间内,耳边环绕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如果自己没了那一身的蛮力和体质,自己什么都不是。 所幸这还不是最绝望的时候,因为长时间的观察,林阳发现只要自己待在二楼,就不会有浑身乏力的感觉。 所以他决定,要在二楼轰出一个洞来。 匆匆忙忙回到二楼,源源不断的力量又从体力涌出。林阳直接撞开任意一间房门,对着里面的墙壁就直接冲了过去。 屏幕之外的莫老看着林阳,感觉他宛如一头受惊的蛮牛,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真有几分实力,居然一下子就能找出这梦境当中最薄弱的地方。如果这一下真被他撞出个洞来,林阳肯定会清醒,到时候就会发现自己的状态。 检查还没结束,莫老肯定不会让他轻易醒来,于是他朽木般的双手飞快结印,三张泛黄的符咒顿时从他口袋中飞出,随着莫老念叨几声,符咒上用朱砂描绘的符文顿时绽放出红光。 “去!” 符咒陡然射出,霎时间越过机器正好贴在林阳的额头和两个肩膀处。一经附上,居然无火自燃,呼的一声顿时燃起了火苗,眨眼将符咒全部吞噬,而被火焰蔓延后的符咒并没有留下一丝灰烬,而是全部融入了林阳的体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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