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尸人_第23章 问路尺、听风铃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从早餐店出来,林阳还不想这么快回去开档,闲来无事就想着出去走走。
  六月初的南市虽然还处于大清早,但此时却已经能看清太阳的模样。街道上的商铺也陆续开张,路上的行人也逐渐浮现。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看着不远处,坐在大树底下穿着白色背心灰色大短裤和人字拖、手里拿着把大蒲扇晃呀晃的几个老大爷,一股莫名的向往从心里油然而生。
  站着原地看了有一会,忽然他目光一凝,从远方的街道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向这边走来。他脸上顿时浮现出戏谑的笑意,随后头也不会就绕道找地方猫着。
  那身影逐渐浮现,是个不上四十的男人,肤色惨白身形消瘦,身着黑白衣裤,贼眉鼠脸,戴个个单边眼镜,一看就不是老实的家伙。林阳悄悄跟在他身后,并遮掩住自己的气息,与他始终差着十米的距离。
  穿大街越小巷,那中年人走到张家二村的市场,走过两边的街道,他忽然停住在一家紧闭门户店铺前面。林阳看他那提心吊胆四周观望的模样,心中暗自发笑。
  那男人确定没人跟着他之后,赶紧掏出钥匙想开门,却听身后咯噔一声,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
  “哟,这不是老板吗?怎么?终于想起这家店了?看您昨天这么早收档,林某人还以为您搬迁了呢。”
  啪嗒--
  店家听到林阳那带着调侃却暗含寒意的语气,不禁打了个哆嗦,手上的钥匙一个没拿稳全摔在地上。赶紧转过身来,果然看到林阳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顿时作出一副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
  “诶哟,这不是林先生嘛!真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诶林先生这是要看货来了吗?实在不巧,家中老母昨天突发中风,我现在回来是因为昨天走的着急落了物件,赶回来取,一会儿就走,今个儿不开门,不开门啊,先生要看货不妨等等?”
  “是嘛?”林阳搭着他的肩膀,用力压了几下,制止住他颤抖抖的身躯,同时捡起地上的钥匙,“你老母什么时候能好?”
  “嘿,中风这病是吧,没过一两年也好不成。”
  “我看她迟早驾鹤归西,不如先把你这纸人烧了助助兴、活跃活跃气氛?”
  说着,林阳开门一把将店家推进去,同时自己也挤进去顺手关上门。
  啪--
  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可林阳一进来却感到周围好几十双眼睛看着自己,扫视一眼,果然还是那些摆放在店里的纸人。
  店家颤颤巍巍地摸着黑亮起了灯,林阳则自顾自地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去,面无表情地翘着二郎腿,像是准备审问犯人一般。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沉闷的空气令人倍感不适,就连店家的额头也开始渗出了汗液,黑不溜秋的双眼不时地瞥向林阳,活似一个做错事却不敢承认的小屁孩。
  “咳。”林阳活跃一下气氛,随后撩起衣角,伸手掏向腰间。
  见他这动作,店家顿时慌得手脚乱飞,脸上更是汗如瀑布神色惶恐,连忙飞扑过来一把抱住林阳的双腿,声泪俱下地大声喊道:
  “啊!!!先生我错了我错了!我上有九十老母带病在床!下有三岁小儿嗷嗷待哺!中间还有三四个年轻貌美的老婆等着我伺候!还有好几个等着嫁给我的小妹妹!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林阳被他抱住双脚失去平衡,差些翻到在地,同时听到他嘴上没个把门地说着些没溜的话,顿时满头黑线:“起开!”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起开!!”林阳奋力将其撂开,一把将那尺子从腰间掏出,同时脸色不善地说,“少在那装孙子,把你烧了充其量也是个纸人,你不会再折几个出来?”
  看到林阳手上的那把铜黄长尺,店家朦胧的双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连耍赖都忘了,直接伸手想把尺子抓住,却不想林阳躲开,冷笑着看向他。
  店家嘿嘿一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苦笑道:“害,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折多几个?这玩意可是靠寿元维持的,就现在这样维持都有些勉强了,再来几个我不得当场去世。诶不说这个,您手上的这尺……”
  “抢来的。”林阳抬头挺胸,一脸骄傲道。见店家再次伸手过来,也不躲,让他接了过去。
  店家一拿过那铜黄长尺,脸上就浮现出惊讶之色,眼里更是透着欣赏的目光。这家伙虽然为人不咋地,但识货还是有些手段,见他这幅模样,林阳心中也不禁对昨晚那女子的身份产生了兴趣。
  “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见他一副痴汉样,哈喇子都要滴下来了,林阳着急赶紧将长尺抢回来,“知道些啥?”
  “诶!”店家像是被割了块肉一般痛苦难舍,“这尺子,叫问路尺,是两百年前的工匠天山铜矿所铸。不问俗世青天路,只寻魍魉鬼魅间,这问路尺啊,专克尸类,打啥都不疼,唯独打在这尸类身上,这玩意就会发出强大的威能,可以轻松就能将尸将以下的尸类歼灭。”
  “问路尺?”林阳将铜黄古朴的长尺横在面前,重新端详它的模样。实际上这与普通的金属长尺没什么区别,刻度、数字什么都有,唯独上面用尖锐物体刻的几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和holleykitty,令林阳感到一阵语塞。
  “这尺子,如果要卖能卖多少钱?”
  听着林阳突发奇想的话语,店家顿时摆出一副嗤笑的模样:“哟,您想拿去卖啊?那也得有人敢买才是。”
  林阳知道他的意思,实际上自己也能猜到估计没人敢要,而自己也不想要。
  “匹夫无罪,可这怀璧其罪。您手上的这把问路尺,从铸成开始就一直闻名于尸类界当中,无数的尸类试图把这尺子折断销毁,可直到如今都依然存在。原因除了这玩意本身过于强悍之外,也只有强者敢用它。知道它上一任主人是谁吗?”店家一脸神秘地问道。
  上一任?林阳忽然想起那个手带铃铛,一身夜行衣的女子。
  看林阳沉思的模样,店家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说道:“不是您抢的那位,那估计只是个搬运工,要真是强者,真那么容易被抢?嘿,您甭这样看我,这可都是实话。”
  确实,当初抢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那人不强。
  “嘿嘿,不知道吧?”店家还想耍一下威风,忽的看到林阳乍现寒光的双眸,身子顿时一颤,正色道,“那可是十年前名声赫赫的守夜人,寒飞雁!”
  “谁?”
  “寒飞雁您不认识?!!”
  那可是十年前的人,林阳怎么会知道,他白了店家一眼,没有接茬。
  “害,也对,都那么久了。那您知道五年前的橙色事变吗?”
  听到这林阳忽然拧紧了眉毛,倒抽一口凉气:“就是他?!”
  “就是他们家。”店家悠悠道来,“两百年前,工匠除了打造出问路尺之外,还同时打造了一样辅助性物件,叫听风铃,这铃铛每当摇出声响来时,听到的人或尸类都会陷入短暂的失神,正所谓听着无心,摇着有意,听凭风引,且听风吟,那是无法抵抗的存在。这问路尺、听风铃,相辅相成,一路斩杀尸类无数。”
  “直到其中某一辈时,两者被尸类施计拆散丢失,直到寒飞雁那一辈,他手持问路尺,他妻子白如玉则手持听风铃,两人一路过关斩将,所过之处尸类不生,可谓是名声赫赫。”
  “只可惜天妒英才,五年前,就发生了这一场惨绝人寰的橙色事变,当初我怕问路尺与听风铃落在尸类手上,只可惜去到时已空无一物,横尸遍野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59_159233/68417071.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