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彼刻,不就恰如此时此刻吗? 晓宁别的话,都没有讲到沈蕾的心里;但这句话,却引起了她强烈的共鸣。 沈蕾紧攥着衣角,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不去努力一下呢?记得当时在学校,小帅哥跟你的关系,那是最好的,好到让我都羡慕不已!” 晓宁说:“我也想啊,我想要是能和他在一起,将来也许不会多富裕,但一定很幸福。我会好好照顾他,冷了为他披衣、饿了为他做饭,我们一起同行,看世间最廉价的风景。” 又说:“可后来我想,这是小帅想要的吗?我这么想,是不是有点自私?这是一个成熟的人,该有的表现吗?在自己的渴望之外,是不是应该站在对方的角度,想想他认为的幸福或伴侣,又是怎样的呢?” “可是姐姐,这种事控制不住啊!爱一个人,是自己无法左右的。”沈蕾仿佛找到了知音,也终于有人,陪她感同身受了。 “是啊,的确控制不住。毕业那天,我强行割断了与小帅的联系,不辞而别离开了学校,踏上了返程的火车。那个夜晚,我坐在车上,感觉自己像死过了一次一样,浑身麻木而冰冷,脑袋浑浑噩噩。我觉得生活不可能再有希望了,我觉得只要他将来能好,这份罪就算不白受!” 沈蕾张了张红唇,眼眶红润:“晓宁姐,你…你真伟大。” 晓宁摇头:“不是伟大,而是将心比心。小帅从没有对不起过我,反倒在我人生最艰难的时刻,陪伴着我、鼓励着我、帮助着我。我问自己,为什么总要揪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不放呢?为什么总要让他左右为难呢?难道好人,就应该为身边的人负责?就天生欠着其他人的?” 沈蕾不说话了,因为她现在,似乎就在令小帅左右为难。 “再见面,已是好长时间以后了。偶然的一次机会,他看到我、我看到他,两个人都哭了。我心里那股火焰,突然又开始升腾,又开始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深吸一口气,晓宁继续说:“可他已经有了爱人,他们相处的很好。我看到了小帅前所未有的改变,他自信了、健康了、生活更加体面了。他的言谈举止里,夹杂着淡淡的幸福,他的眼神是那么明亮。他有了一个令他牵挂的家,有了一个令他藏着掖着,却心如蜜糖般的伴侣。而这些,是我无法给予的。” 沈蕾战战兢兢问:“所以…你从这时候起,就想明白了?” “没有,心里有些不服气!我认为天底下,没有人会比我更爱小帅。直到我见到了海棠,见到了小帅的爱人。你知道什么是‘合适’吗?他们俩在一起,刚刚好!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晓宁的语气,慢慢变得羡慕:“他的眼睛里全是她;而她的一举一动,也全都饱含着对小帅的爱意。这种爱很平等、很舒适、很惬意,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任何海誓山盟。却能让我这样一个外人感受到,这份爱的厚重和深度。” 沈蕾悲伤地低下头:“她真得有那么爱小帅吗?” 晓宁说:“她究竟有多爱,这个先放一边。我们首先考虑的是,小帅到底爱谁?他有没有爱一个人和选择爱的权力?” 又说:“想明白这个问题,我也就彻底放下了。如果我连小帅,选择爱谁的权力都要去纠缠、去剥夺,那我真对不起曾经,他对我的好。穿越这片纠结,我也找到了我所爱的人,这世间其实还有很多优秀的人,只不过当咱误入歧途时,就不愿接受其它男孩的优秀而已。” 沈蕾不吱声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扯到这上面来。 晓宁也尴尬地笑了笑:“扯远了哈!我就是之前听人说,你身体不大好,所以才打电话,问问什么情况,用不用我去趟金海,照顾你几天?” “晓宁姐,不用的,我…我现在好多了。小帅哥也在这边出差,我们…我们也常见面,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这样啊!”晓宁松了口气,又说:“你把地址发给我,回头我给你邮寄点海鲜产品,给你补补身子。” 沈蕾赶紧推脱:“姐,真的不用,你能打个电话,关怀关怀我,那就比任何食物都补。” 说完,沈蕾想了想,又问:“你…你可不要再换号码了,我以后能常跟你通电话,聊天吗?” “当然了!你可是咱校台的开心果,蕾蕾,要继续保持希望,开心下去。在感情这件事上,你还真得以我为榜样,因为我闯过来了,我有资格和经验告诉你,获得新生的感觉很美好!这个世界,还有一个更崭新的样子。” 晓宁的这番话,是起了一定作用的。 至少在沈蕾心里,给了她面对最坏结果的力量。 曾经,她甚至都不敢想象,万一小帅哪天离开后,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晓宁姐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她未来的日子,并不可怕。 至少现在的晓宁姐,是那样地优秀和幸福。 中午练完车,小帅如约和沈蕾一起吃了饭。 只是这妮子,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儿,话少了,也不如之前活泼了。 这把小帅心里搞得七上八下,小心翼翼询问:“又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沈蕾翘起可爱的嘴角:“除了你还有谁?!” “我说小蕾,咱讲话得凭良心。不就昨天下午,我有事没能陪你吗?除了这点,哥哥对你可没有任何疏忽的地方吧?!”这可把小帅给冤枉坏了。 “谁让你把文章写得那么好?昨晚我爸妈看了以后,净夸你来着。顺带着又说我,都是一个学校的,你怎么就能这么优秀?!”沈蕾故作生气,有意难为小帅。 “为这事儿啊?你至于嘛!”小帅终于把高悬的心放了下来,又大大咧咧说:“这么大人了,竟然还嫉妒我的才华,幼不幼稚?!” 沈蕾憋不住笑了! 很多时候,小帅也像个幼稚的哥哥,哄着她、陪着她。 更多时候,像自己的爸爸,总是那么踏实,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信赖和安全感。 沈蕾对这种感觉,终究是无比渴望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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