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帅清楚,跟凌商这种级别的客户谈合作,单单靠桌面的产品小样是不够的。 廖总之所以敢狮子大开口地压价,他一定是把产品的良品率,大港的管理制度与经营,以及公司的整体实力,全部纳入了考量范围,而不单单是看产品本身。 一个强大的公司,就算产品差点儿,也有议价权。 一个羸弱的公司,产品再好,也会被人强行压价。 而如今的大港,在外界看来就无比羸弱,这样的形象,自然就会影响到议价的权利。 廖总十分爽快,直言今天,就是专门腾出时间,来跟大港协商合作的。 话说得好听,但小帅也明白,廖总很着急,他的地产一定缺货,如果价格得当,他更不愿千里迢迢,在那么远的地方进货。 尤其凌商手里,还弄了不少期房;因此地产项目的工期,是他们凌商发展的重中之重。能在本地找一家靠谱的企业,是他们最为迫切的需求。 钟茂才倒守规矩,出了凌商的大门以后,他便殷切地拍着小帅胳膊道别:“我就先回酒店休息了,今天晚上,等你忙完以后,咱爷俩出来喝顿酒?” “肯定要喝,到时我把蒋坤也拉上,他酒量好,能陪您多喝两杯。”小帅并未对钟茂才挽留,毕竟都是同行,哪儿能带他进厂参观? 众人由港东出发,半个多小时后,便来到了开发区南路,新大港一厂。 路上吕盛对小帅,稍稍有所埋怨:“太着急了吧!就算带客户前来参观,也不用急于今天。咱们什么都没准备,既没通知方总,厂区卫生也没有打扫,各车间人员也没通知到,万一再出点问题……” 小帅则说:“吕总,那廖总是个聪明人,他来考察的目的,一定是想看到,大港集团在常态化的工作中,具体是怎样的表现。只有常态化的表现,才能反映出公司的真正实力。” 又说:“您是信不过自己设计的管理制度,还是信不过方总团队的技术?” “我…我自然信任咱家厂里的实力!”吕盛苦笑。 “那就把实力,展示给对方看。”小帅更加自信。 厂区卫生、车辆停放、厂内交通管理,自然全不在话下。铝材一厂沿用的,是港铝和航材园的管理标准,并因地制宜加以改进。 廖总的车内,助理疑惑问:“怎么也没弄个欢迎仪式,拉个大横幅一类的?” 廖总抬起鼓鼓的眼睛,扫视着车窗外的厂区环境说:“应该是临时起意,邀请咱们过来参观,并没有事先准备吧。” 助理也跟着环顾四周:“他们这厂区也太干净了,方方面面、井井有条,这也不像没准备的样子啊?” 廖总微微一笑:“如果这是大港集团的工作常态,那就相当有意思了。这完全能从侧面反映出,大港如今整体的管理水平。有了好的管理,企业才能长盛不衰,合作才能更加长久稳定。如此,咱们必然能够安心,彻底放弃跟省城那边的合作,转而与大港共谋发展。” 众人在一厂办公楼下停了车,吕盛下车后又问:“要不要给方总打个电话,由他来亲自陪同参观?” 小帅捏着下巴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吧,方总那人不拘一格,尤其现在技改,那么大岁数了,他还总亲自上手,弄得浑身脏兮兮的。最要命的是他那嗓门,我怕他飙脏话。” 又对着手哈了几口热气,看着吕盛道:“昨天下午,你不是跟方总取过经了吗?待会儿你负责讲解,讲个大概就行。” 吕盛摘下眼镜擦了擦,苦涩一笑说:“我就是纸上谈兵,真正涉及到技术方面的事,我就一知半解了。” “要的就是一知半解!你真把核心技术,详细讲给了他们,我还怕泄密呢!吕总,咱要的是营销,不是推广技术。” 说完,小帅转身上前,走到廖总面前笑问:“是先参观生产线,还是先去会议室谈?” 廖总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他照直说:“先具体看看生产线和工艺吧,看完之后,才有东西聊嘛!” 小帅点头,先带着众人,去定制链条的厂房参观。 廖总这群人,对于产品的优劣,他们有分辨的能力;但对于实际的工艺技术,水平其实跟吕盛差不多,毕竟隔行如隔山。 廖总更多地是把目光,放在了大港的企业管理、员工风貌、生产规范方面。 各厂房来回穿梭,廖总首先觉得,这大港的宣传工作干得相当不错,肉眼所及之处,大大小小的标语,关于集团发展的、关于精神文明建设的、关于安全生产的。 安全消防,做得也相当到位。 各处设有消防沙、消防栓、消防用具,厂内有非常醒目的安全生产工作区,每一个工作区里,还设有详细的“岗位职责、操作规范”警示牌。 这些看似简简单单的东西,其实是少有公司能做到的,省城那家企业,在这方面就做得不够到位,完全没有大港如此精细化的管理标准。 他们一边参观,吕盛就在旁边,拿着自己的黑色工作簿,滔滔不绝地讲解。 吕盛的口才是真行,这点让小帅十分意外。 他讲解的时候,还要拽几句英文,乍一听,好像大港完全与国际一流技术接轨,其实翻译过来,无非就是机械工程方面的一些专业用语而已。 但忽悠外行足够了,反正他们也记不住。 倒是搞得凌商这帮人,连连点头、交口称赞,至于真懂还是假懂,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吕总,这个东西搞得好啊,你们是怎么做到让型材弯折塑型,而不需要后期焊接或组装的?” 眼前的生产工艺,终于让廖总提起了莫大的兴趣,这个技术很关键,因为产品接口越少、焊点越少,就越能提高产品的受力和使用寿命。 吕盛越说越得意:“我们采用的是一体成型技术,并且加入了从从中元智尚采购的智能化设备。只要导入模组,系统就会自动识别参数,去处理一些复杂的塑型工艺……” 这时候小帅赶紧拽了拽吕盛的胳膊,让凌商长长见识就行了,更深的东西,完全不必去解释。 看到小帅的动作,廖总也十分懂规矩地没继续深问,而是疑惑:“现在你们就已经有订单了?” 小帅直言不讳:“目前正在给我们云港地产,在湿地公园西面的别墅项目供货。待会儿咱们去质检车间和打包车间,您可以实地考察我们的良品率,以及我们大港,对于产品质检的严格标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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