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第一条,自然要播报集团高层会议与精神,这几乎是雷打不动的,是集团发展的核心主旨。 第二条播的是铝业,是铝四厂的营收屡创新高。 “这个小庄,年轻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行。肯吃苦、肯埋头,有那么骨子不服输的精神,什么困难都敢啃。当初总部人员下放,才不到两年时间,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托人情、找关系,死活要调回总部。就人庄毅从不吭声,从没抱怨过一句。” 又指着电视说:“再看人家现在,铝业接手不到一年,又啃下一块硬骨头。尤其这个铝四厂,老杨都没指望,它有多大的发展。可现在的情况却是,铝四厂的业绩增长,已经超越了其它三厂,而且是从外部市场赚钱,而不是靠着咱集团内部单位采购。” 说的是庄毅,批的却是建川。 因为建川手里的产业,至今也没什么大的发展。 头两年倒是搞出了几个西装品牌,主打的还是高端商务路线。 广告费没少花、时装展没少参加、代言费用更是没少砸,最后却闹得一点动静都没有,还得老老实实给人家外部企业,纺纱织布做代工。 这头还没说完,新闻就播到了建川的产业。 由于头几期新闻,对纺织服饰播报的太频繁,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新闻可挖了。 老隋那边,是绞尽脑汁,让建川那头策划了一个“消防安全演练大赛”,评选“消防标兵”,这才凑出一期新闻。 董事长看了直皱眉:“建川啊,重视消防本身没问题,可你八月份才在精纺弄了一次,这10月份,怎么又搞?” 建川说:“消防安全、刻不容缓,只有时刻警钟长鸣,才能确保厂区顺利生产。” 董事长眉头皱得更深:“你不要总这么流于形式!今年四月份,厂区周围柳絮横飞,我让你安排人,把周围的柳树砍掉,你办了没有?” 建川打哈哈笑说:“爸,这都是小事。何况咱厂区这么多年了,从没因柳絮的事情,闹过安全事故吧。” “你不要认为小事儿就不办!小事都干不明白,怎么干大事?这几年下来,我看新闻上,不少地方因为误燃柳絮,而酿成了火灾。那玩意儿燃起来很快,一个火星保不齐就能酿成大火。” “好好,我回头就办。砍了柳树,咱栽银杏;您老喜欢银杏树,这总成了吧?” 董事长哼哼唧唧没说话,他知道这个大儿子,骨子里瞧不上他这个爹。总觉得他爹没多少文化,比不了他这个高材生。 这头说完,新闻便报起了西苑社区。 听到“西苑”两个字,许世平和许建川,两人的脸色双双冰寒。 许世平忌讳西苑,是因为西苑的人老搞上访;他们对云港集团,尤其对地产的评价很低。 而许建川耷拉着脸,是因为他已下命令,让隋国征压着西苑的新闻,不要给家辉露脸的机会。结果却不曾想,这新闻到底还是播了。 虽不情愿,可许世平还是看得仔细。 他首先看到的,是西苑路面的整修工作,工人施工时,西苑的老百姓跟着围观,脸上写满了好奇,有的还带着兴奋。 然后是楼顶的防水工作,是停车位的重新划线,是刨除一部分绿化面积,用来拓展车位。 新闻里还用了两张照片作对比,一张是车位整修前,西苑社区车辆的乱停乱放;另一张是西苑社区,车辆停得十分规整有序,让人耳目一新。 再就是社区公示栏,张贴着云港地产联合物业公司,下一步的社区改造安排,社区的收入与支出明细。 还采访了不少西苑社区群众,他们态度一致,对目前云港地产的各项举措,都表现地十分满意。 “家辉,这件事是你主导的?”儿子在哪儿工作,具体什么分工,许世平还是清楚的。 “都是杨总裁指导的好,我负责执行而已。”家辉谦虚道。 “呵!”许世平笑了笑,虽然没过多表态,但他心里却十分欣慰。 那老杨天天忙里忙外,光会议都开不过来,他怎么能顾得上这些小事儿? 家辉这孩子,不显摆、不邀功,干了实事儿也不声张,倒是颇得许世平满意。 “这一套弄下来,也得不少开销吧。”许世平笑问。 “爸,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车位租金虽然降了,但收入仍旧可观;同时我们跟集团广告部合作,在西苑社区立了广告牌,拉来了一些小商品广告,这也是一笔收入。再就是兜售车位的口子也开了,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家辉一边说,一边给父亲和大哥递了烟,又弯腰点上火说:“只要不跟白振南一样,把钱往自己兜里塞,用钱去养那些爪牙和打手,西苑社区自身的收益,还是挺富裕的。其实老百姓很好说话,把人家应得的给人家,让人家生活更加便利,这就足够了。” 许世平深深吸了口烟,十分认同地点头:“是啊,人活一世,无非衣食住行、图个宽心。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二哥那个混账,半辈子都没琢磨明白。倒不如你,了解普通老百姓的诉求。” 又转头看向建川:“这就叫‘接地气’!你也好,建江也好,起点太高、日子太好,都跟社会大众脱节了。建川呐,我还听说你在单位,总打人骂人,不合你心意,就上手招呼,有没有这事儿?” 建川惊得眉毛一个劲儿抖动:“犯了错,那还能惯着他们不成?” 许世平叹息:“你要知道,不是任何人都受过良好的教育,有你一样的见识。你要学会向下兼容,取人之所长。在这点上,我觉得你不如家辉,你应该多向弟弟学习。” 又说:“尤其家辉,在西苑社区这件事的处理上,我十分满意!” 那个周六,许建川没来由地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他忽然间发现,自己这个便宜弟弟,竟然在父亲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父亲只是拿家辉当小孩子对待,以前父亲从不对家辉在工作上的事评头论足。 可今天,父亲却亲口说,你建川还不如家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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