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江想不明白,白振南也想不明白。 他们到了现在,似乎也没搞明白,他们的对手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姜尚文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沉默许久,许建江捏着烟开口问:“姜尚文那边怎么说?” 白振南靠在沙发上,脸色蜡黄:“律师刚过去见了一面,姜尚文表现还行,关于咱们的事,他硬扛着什么都没说。这个人很聪明,他知道咱们若被拖下水,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保住咱们,他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能扛住?”许建江又问。 “能扛住!姜尚文是所有事件的核心,只要他咬死了不开口,火就烧不到咱们身上。”白振南继续回复。 于京却急躁地问:“建江哥,我觉得目前,咱们应该赶紧活动关系,最好是把姜尚文捞出来。真捞不出来,也要让他看到希望,给他接下来的审讯,注入信心。” 许建江气得一拍茶几:“你以为我没活动关系?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关系突然不太好使,明里暗里,都不太愿意掺和这件事。振南,你好好想想,之前的那些型材企业里,他们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 白振南十分果断地摆手:“没有!当年姜尚文,调查的清清楚楚。如果真有什么过硬的靠山,他们也不用等到现在,再突然追查这件事。” “这就奇怪了,咱们背后的对手,到底是谁呢?”许建江眼角挤出深深的皱纹,却死活也想不明白。 姜尚文这边,下午跟律师见过面以后,他心里算彻底踏实了。 他清楚,林书军一自首,自己肯定是保不住了,再多的狡辩,也无济于事。 但许建江那边,借用律师之口,给他许了承诺。 只要他姜尚文,能把所有罪责扛下来,往后他们会利用各种办法,帮他姜尚文减刑。 同时,姜聪也会受到更多的关照,许建江那边的好处,不会少给。 他在心里盘算着,只要坐上几年牢,就能获取更多的利益,这似乎也不是个亏本的买卖。 因此越想,他就越加坚定,要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保全许建江那帮人。 他这样想着,嘴角甚至露出了微笑。 坐牢也挺好,出狱之后,这辈子就彻底轻松了。 拿着许建江给的好处逍遥快活,总比提心吊胆躲在国外,要轻松多了。 可他正想着,思绪就被打断了,管教薅着他的衣服,将他带去了探视间。 来人身材不高,背对门口,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姜尚文似乎见过这人,但只看背影,一时又有些无法判断。 他来到对面坐下,那人缓缓转身,他西装革履,脸颊微胖,眼神十分犀利,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建…建川老总?”姜尚文惊呆了! 难怪管教一句话不说,就将他拽了出来,原来是有大人物造访。 姜尚文吞咽了一口唾沫,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开心之色,作为曾经云港集团的老员工,他深知许建川和许建江两兄弟的水火不容。 许建江突然出现在这里,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许建川开了口,声音略有嘶哑:“不要指望建江能捞你,该交代的,你要交代清楚。” 姜尚文深皱着眉头,难不成那个要搞自己的幕后黑手,就是许建川? 也是!在这起事件中,许建川将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既能搞垮老二,成功获得集团继承权;同时又能伸张正义、大义灭亲,收获自己的社会影响力。 姜尚文转了转眼睛:“建川老总,我只想知道,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许建川眼睛一眯,脸上带着固有的倔强神色:“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您是商人,我也是商人。如果从您这里得利更多,我自然会选择报酬更多的一方。”那一刻,姜尚文心里,又起了盘算。 “行,有两把刷子,都成阶下囚了,竟然还能从容不迫、讨价还价。”许建川露出了惜才的目光。 “以身为棋,可胜天半子!有时看似是死局,但又能绝处逢生。建川老总,您要诚心帮我,姜某自然感激不尽。出狱之后,您若不弃,我一定会为您鞍前马后、开疆拓土。” 许建川笑了,他直接从手机里,亮出一张照片。 这照片,就是姜聪侮辱的那个女人的证件照。 “就你,还开疆拓土?”许建川的笑容逐渐冷酷:“人在我手里,视频也在我手里,你儿子姜聪,或许今天、或许明天,就会跟你一起进来。” “别!千万别!!!” 姜尚文吓得头发都立起来了!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他以为林书军,不会将这件事抖出来! “接下来怎么做,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了吧。”说完,许建川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探视间。 有些人出面,几句话就够了。 第一,许建川既然插手了这件事,那么许建江那边,可操作的空间就小了。 第二,许建川手里,攥住了姜尚文最为致命的把柄! 傍晚,海棠家的小院里,小帅和海棠,热情接待了家辉和庄妍的到来。 “哎呀,这小院儿弄得真漂亮!王小帅,咱俩认识这么久,你都没请我来坐坐,你这个人,有时候大方的令人不好意思;有时候又小气的让人无法理解!你金屋藏娇,真能藏!” 庄妍叉着腰站在院子里,见面就对小帅一通数落。 “姐姐,金屋不是我的,藏娇也有我的难处,你就别拿这事儿再数落我了。”小帅苦着脸,推着庄妍后背往客厅里走。 海棠已经开始做饭了,她昨天答应了庄妍,今天要在家里设宴,款待她和家辉。 “先不跟你说了,我去帮棠棠做饭。家辉找你,还有重要事情要谈。”说完,庄妍一边好奇着海棠家里的陈设,一边朝厨房走去。 小帅则和家辉坐到了沙发上,家辉掏出烟,又愣了一下:“屋里能抽?” 小帅从茶几下拿出烟灰缸:“没那么多讲究。” 家辉点头,把烟叼起来:“大哥已经去过了,姜尚文扛不了多久。” 听到这个消息后,小帅最后那颗担忧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许建川出面,可比自己这个无名小卒出面,要有效百倍! 如今,白振南就是捅破天,他也破不了这个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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