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白振南亮出这个筹码,小帅的脑袋瞬间懵了一下!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白振南会拿这个事情,来当做他最大的底牌。 “这件事,你说了能算?”小帅的表情出现了松动,因为白振南的筹码,确实很令他心动。 “对赌协议一直压在我手里,除非万不得已,我正常是不会上报的。真上报了,还怎么控制手下的人?我既要给他们希望,又要给他们威慑,在他们头顶悬上一把剑,让他们心里清楚,生杀大权,全握在我白振南手里,他们才会乖乖听话,为我服务。”白振南光亮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 “白总,你是真坏啊!”小帅禁不住感慨,无比敬佩地看着白振南:“你总搞这些阴谋诡计,夜里能睡着觉吗?你良心不疼吗?” 白振南却大大方方摆手:“做事情,无分好坏,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自古成王败寇,历史都是成功者书写的。当你跳出了善恶的束缚,再去放眼看世界,就会发现这才是社会本身的逻辑。” 听到对方这套理论,小帅不得不争辩:“那至少作为一个人,最起码的道德底线和廉耻心得有吧。这是人间大义,是人性的悲悯情怀。你这套话术,完全就是‘拜金’理论,是强者为尊。” “难道这世界不是强者为尊吗?”白振南反问。 “那肯定不是!强者为尊,那是动物世界的生存法则。我承认,人首先是动物,但人除了兽性,还有人性。正是因为有了人性,才有了灿烂的文明,才有了人类更好生存和发展的思想指导。” 又说:“还有啊,白总,您对‘强者’这个词的理解有误。真正的强者,是为弱者而生,强弱互助、阴阳交汇;而不是霸凌弱者,达到彰显自己强者地位的目的。” 白振南愣了愣,片刻笑说:“你这个观点倒是挺新颖,不过略显幼稚,书本上学来的?” 小帅说:“那书本上又能有什么错呢?至少人家著书立说,比你这个满脑子‘唯我独尊’的人强吧。” “我本质是个商人,也不想与你争论这些。但我知道在商人的世界里,就是强者为尊。”白振南说不争辩,却还是亮明了自己的观点。 “所以你们商人这套,就不能代表‘社会大义、经世箴言’。白总,以后说话要注意措辞,你只能代表你自己,以及你那个群体的一部分人。不要张口闭口就社会、世界、价值观,更不要醉舞经阁半卷书,坐井说天阔!” 白振南:“……” 沉默片刻,两人举杯,彼此闷下一口啤酒。 白振南往椅背上一靠,摆着手说:“不说没用的了,对赌协议,换大港的一次生机,这对你对我来说,是双赢的局面。只要铝业那边,跟大港签了合同,我会将对赌协议,原封不动退还给海棠。” 是啊,理论扯再多,人最终还是要回归现实,回归到最实际的问题。 海棠现在,身上背负的最大隐患,就是东海厂的“对赌”问题。 但与此同时,眼前也是搞垮大港管理层,帮助家辉上位的最佳时机。 家辉身世敏感,所处的位置更难! 他爸虽然有意培养,但绝不是冲着,将家辉培养成“接班人”的方向去的。 而家辉怎样才能成为接班人?那就是他要在短时间内,迅速地做出成绩,要超越他的大哥和二哥,要以绝对的实力,得到董事会的认可和信服。 家辉帮了自己那么多,现在又成了自己的姐夫。 他已不单单是一个朋友了,更是自己的家人,也是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手心手背都是肉,况且他已经答应了家辉,势必要借助大港这块垫脚石,将家辉给扶上去。 见小帅犹豫不决,白振南理着自己光亮的头发:“对赌协议一旦完不成,海棠就要全额收购,之前港控投资东海厂的股权,并支付大笔赔偿金。你们没有那么多钱,砸锅卖铁也补不上这个窟窿。” 小帅冷冷地盯着对方:“白总,你威胁我!” 白振南反唇相讥:“难道我不该威胁你吗?” 小帅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干了坏事,他良心难安、备受煎熬,就比如林书军、林梵,其实这种人还是有救的。 可白振南这种人干了坏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会为自己干的坏事洋洋得意,这就是骨子里的坏,天生的坏种! 小帅曾立下誓言,他报复白家,不为任何人,只为他自己。 你拿海棠的“对赌协议”来威胁,又能怎样?那不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嘛! 两年多的岁月,能够改变很多事。想拿未来的事,解决眼前的危机,你白振南也是想多了! 条件很诱人,令人怦然心动! 但小帅更相信未来的自己,就算不跟白振南谈条件,他也照样能化解危机。 于是小帅果断回复:“道歉就要有个道歉的样子!如果你愿意拿出‘对赌协议’,来弥补之前,对我的伤害,那我会欣然接受,并交下你这个朋友。如果你道歉是假,拿‘对赌协议’当筹码,跟我讨价还价是真,那不好意思,这饭菜是我花的钱,您要想吃,请另开一桌。” 听到这话,白振南都要气炸了! 小帅拒绝他是一方面,吃个饭竟然还这么斤斤计较?! 他觉得小帅是在羞辱他,可又实在无法反驳。 “王小帅,我给你脸,你得好好接着。真要是把脸撕破了,咱们可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那一刻,白振南狠狠咬起了牙。 “白总,咱早就撕破脸了!有什么招,尽管使吧。” 小帅的决绝,令白振南颜面扫地。 他愤怒起身,直接踹翻旁边的塑料椅子,恨恨离去。 小帅却一点也不惊慌!他本没打算激怒白振南,但谈到后面,他突然改了主意。 那个姜尚文不是缩在国外,不敢回来吗? 小帅猜测,如果自己是白振南,保不齐就要启用这枚棋子。 因为站在全局的角度来看,也只有这个人出山,才能将白振南的局势盘活。 果不其然,白振南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必须要救大港,这不单单是保住弟弟的职位,而是他们“江”字头这一系,不能失去大港的控制权。 他们费尽千万苦,才搞出来的新大港,若是被别人摘了桃子,这就相当于断了许建江一臂。 在这个“继承权”争夺的关键时刻,若失去这一臂,“江”字头将会元气大伤。 于是一回到车里,关好车门,白振南便掏出手机,打给了远在海外的姜尚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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