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郑龙心痛的眼睛一闭,他大概已经猜出来,杨总裁的意思了。 那就是让铝业妥协,让铝业割让利益,让铝业跟新大港低头认错。 庄毅再次叹息:“低头没什么,认错也没什么,我担心的是小帅,怕对方拿小帅开刀。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麻烦了。” 郑龙憋得脸色酱紫,额头鼓着青筋:“怎么正经干事的人,都得不到好报?!小帅来铝业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处处都为企业发展着想;而那个白振凯,天天不务正业,想尽办法以权压人、狐假虎威,却活得那么滋润!师父,我他妈看不懂这个社会!”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他似乎并不以善恶论英雄,有时家庭的出身,所选择的队伍不同,就注定了结果不同。白振凯是不争气,可他身边,却有一群有本事的人。” 庄毅紧锁着眉头,手里的烟嘴被他捏扁:“明天无论如何,我会力保小帅,也会力保着你。也许我的职业生涯,就止步于此了;但你和小帅,一定要坚定地走下去,不要让我失望。” 云麓山庄6号院,地下室的酒窖里,白家俩兄弟,正在举杯共饮。 “咱爸终于出院了,为了爸爸的健康,凯凯,陪哥喝一个。”白振南少有地开心,也少有地在工作日饮酒。 “哥,还得是你啊!什么王小帅,什么庄毅、郑龙之流,压根儿就不禁打!”白振凯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表情无比嚣张得意。 白振南盯着红酒杯冷笑:“我说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一切的手段都没有意义!惹了我白振南,哪怕是庄毅,他也得跟我低头!至于王小帅,一个不入流的货色,以前我只是没拿他当回事而已,他倒是蹬鼻子上脸,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白振凯脸色僵硬地扯着笑:“哥,你确定王小帅,拿不下那个钟茂才是吧?!” 白振南点头:“铝四厂能给的,陵大铝业都能给!所以钟茂才会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外来企业,去得罪本土企业吗?” “难说,他堂弟可是临陵的大领导,钟茂才还真不怕得罪陵大。”白振凯少有地机灵道。 “那王小帅,也得能给钟茂才,一个背叛陵大的筹码才行!他一个小助理,权力还没个针鼻儿大,能给钟茂才提供什么?就凭现在铝四厂的业绩,杨总裁都已经震怒了!王小帅若敢给钟茂才,往死里割肉,他庄毅能同意,杨总裁还能同意?!” 白振南依旧晃着酒杯,咬牙眯眼:“他们能给的,就只有曾经,铝业的那批内购份额。超出了这批份额,杨总裁就绝对不会同意!而陵大那边,已经知晓了这批份额的数量,陵大能给钟茂才的,只会更多!” 听完哥哥的分析,白振凯的小心脏,终于是落地了。 之前他有所担心,主要是被小帅坑怕了,坑出阴影来了! 因为王小帅,每次在面临必死的局面时,他都能绝地翻盘。 而今天,他是彻底翻不了身了!钟茂才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凭你王小帅那点小家子气的伎俩,人家都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这时白振南又嘱咐:“凯凯,明天见了杨总裁,你千万不要乱说话。过去混个脸熟、让杨总裁知道,你也身居高位、也在踏踏实实干事就行了。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压住自己的性子。” 白振凯得意洋洋抿了口红酒:“哥你放心吧,我明天就是去看庄毅出丑,就当个看客,绝不多嘴。” 临陵的夜晚,灯火通明。 小帅回酒店后,刚洗完澡,正准备跟海棠通话聊天,外面的门却被急促地敲响了。 “谁?”小帅忙穿上拖鞋问。 “是我,蒋坤。” 小帅开了门,蒋坤眼珠子瞪得又圆又大。 他急不可耐说:“钟茂才…复兴集团来电,让我明天一早,先去他们公司签署采购合同!然后…邀请你和我,去临陵型材行业协会,参加他们的会议。让咱们具体讲一讲,咱们云港铝业的公司优势和产品工艺。最后,钟茂才可能还会组织考察团,过几天奔赴云港,去实地考察咱铝四厂的生产情况。” 小帅吃惊地眼眉一挑:“你确定?” “钟茂才的副总先打的电话,然后行业协会副会长,又来了电话;最后,钟茂才亲自来电,说要组织考察团去考察。”蒋坤依旧激动地上气不接下气。 “咱们的技术研发工作,进行到哪一步了?”小帅急忙问。 “明天试运营,如果没有问题,当晚就可以全面开机。” “让技术总工盯紧了,一定不要出任何差错。后天下午,务必要全线投入运营,准备迎接协会考察团到访。” 小帅知道,大事已成! 对于钟茂才来说,买谁的原料不是买?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是内心一个平衡的问题。 如果自己开出的条件,能够压过他本身的心理预期,他自然就会选择与自己合作。 什么本土企业、什么陵大,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还是他钟茂才自己,是他渴求什么的问题。 次日上午,白振凯渴望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他换上一身帅气的西装,刮掉下巴的胡茬,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和于京同坐一辆车,朝着云港总部奔去。 他知道,今天王小帅要完蛋了! 庄毅要想妥协,想让大港恢复采购,想让铝四厂恢复生产,那就不仅要拿出更多的内购份额;更重要的是,必须要把王小帅开除,让他背这个黑锅。 等你王小帅离开了集团,等你屁都不是的时候,老子砂石厂的那些人,可还等着你呢! 我打不了许家辉,还打不了你王小帅? 再就是那个海棠,你骗了我那么久,玩弄我的感情。 没问题,先收拾王小帅,接下来就是你这个贱人;等你的东海厂,彻底玩儿不转的时候,老子会出钱包养你,好好跟你探讨“爱情”! 一切都是那么地美好,白振凯觉得,自己肚子里的这口气,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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