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聪明一世,几乎没怎么吃过亏。 可这次,白老头明显感觉到,他被别人给耍了! 他去找轻合金,轻合金说只要航材园同意,他们就同意。 然后他去找航材园,航材园说,只要轻合金同意,航材园也没二话。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相互推诿打太极。他本以为凭自己的身份,两家企业能给三分薄面。可事情越往下发展,他就越发觉得,人家压根没拿他当回事。 最可气的还是庄毅,明明他一句话就能办,可他还跑了,出差了,去了大西北。 这就让白老胸口憋着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最后硬生生憋进了医院,挂上了吊瓶。 白振南的人品先不论,但他确实挺孝顺,很顾家。 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面色干枯蜡黄的样子,他心疼地眼圈泛红。 “老总和杨总裁,还没过来探望?”病房里,白振南擦了擦眼角,转头看向坐在凳子上的弟弟问。 “没来,只打了个电话,简单问候了几句。”白振凯老实回答。 老爷子却靠在病床上,有气无力说:“哎呀,大老总和杨总裁都忙,可以理解。” 白振凯却说:“再忙,还能差这点时间?难怪之前许老三说,咱白家就是许家养的狗,他们骨子里就瞧不上咱!” 此话一出,白老爷子的脸色,由蜡黄瞬间变成了惨白! “你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种话?!”白振南怒了,自己这个弟弟,一点脑子都不长!父亲本身就憋着气,此刻哪儿能再刺激他? “我说错了吗?事情闹到现在,董事长和杨总裁,肯定早就知道原委了。芝麻大点的事,他们任谁说句话,都能把事情给解决。可到了现在,却没有一个人表态,反而还躲着父亲,不来探望,这明显就是不把咱爸放在眼里!” 白老头越听越堵心,直接在病床上咳嗽了起来。 他知道,受限于自己的能力问题,他早就不受待见了。 哪怕每次开会,他都第一个到场;哪怕他在董事长和杨威面前,好话说尽;哪怕开会不叫他,他还是厚着脸皮积极参与;每次在重要场合,他都贴着董事长站,他极尽所能地讨好。 然而时代变了,董事长的儿子该上场了。 董事长知道,他的儿子不需要马屁精,需要的是真抓实干的栋梁之材。 因此,他们不来探望,完全在白老头的意料之中;这是一个信号,是警告他姓白的,该往后退一退了。 望着咳嗽不止、老态龙钟的老爹,白振南有气没处撒,直接冲着弟弟吼:“都是你干的好事!我早警告过你,有事跟我商议,不要麻烦爸爸,可你这个混蛋,从不听我的劝告!” 白振凯被骂得脖子一缩,“哼哧哼哧”半天,愣是没敢反驳。 白振南又骂:“你到底还能干什么?路都给你铺好了,职位也给你安排妥当了!该找的关系、该施的压,都已经给你做到位了。就是牵头猪过去,这事儿都能谈妥,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净出洋相呢?” 白振凯憋着火反驳:“我哪儿能料到,王小帅竟然掺和了进来?我更没料到,他权力能那么大,他能代表庄毅做决策!” 又咬牙愤恨:“这个庄毅也是,怎么能这么难缠?能想出这么损的主意?” 听到弟弟的分析,白振南被气笑了:“振凯,这不是庄毅的主意,庄毅的路子没这么野,也不屑于耍弄这种幼稚的手段。这是王小帅在给你下套,庄毅和航材园,只是顺水推舟,乐见其成罢了。” “王小帅那彪呼呼的怂样,他怎么可能想出这种主意?”白振凯更怒,且一脸不服。 “够了,咳哼,别吵了。兄弟俩要齐心,也让我省省心。”白老爷子抬手,有气无力劝阻道。 白振南先压下了火气,白振凯还在咬牙切齿。 他不气哥哥批评,气得是王小小帅,凭什么比自己聪明。 片刻的宁静过后,白老头开口:“振南啊,还得再拉一把你弟弟。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没什么好奢望的,凯凯能在现有位置上坐稳,能在集团混口饭吃,我也就知足了。” 父亲开了口,就算心里再瞧不上这个弟弟,白振南也不能不办。 他分析说:“指着那两家割肉,肯定是不可能了。让铝业低头,难度也非常大……”说着说着,白振南陷入了沉思。 片刻功夫,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当白振南转头时,瞬间热泪盈眶,建江老总竟然过来了。 他带着人,大包小包提了许多补品;放下东西后,又让手下的人,去病房外面候着。 白老头更激动,忙扶着床就要起身,建江赶紧上前,那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沉痛的表情:“白叔您歇着,跟我哪儿犯得上客气?” 又转头看向白振南:“白叔身体怎么样?要不要紧?” 不等白振南开口,老爷子抢着说:“不打紧、不打紧,你一来,我这病就好一半了!你那么忙,用不上专门过来一趟。” 建江却皱着虎字眉,十分沉痛说:“您是我白叔,更是振南的父亲,我怎么能不过来?叔您好好养病,振凯的事情不大,顶多咱新大港那边,不要这内购份额也罢!” 这话一出,白老头和白振南,更是感动的无以复加。 内购份额,那可是真金白银,而且常年采购,可不是个小数目。是能给新大港,省下不少开支的。 那一刻,白老头心满意足,振南没有跟错人,关键时刻,还是建江老总靠得住! 可接下来的话,白老头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任何利益的付出,都是有代价的;许建江作为集团枭雄,又怎么可能为了私人感情,放弃如此大的蛋糕? 既然选择放弃,那必然会有更大的利益,等着他获取。 正当白家人,沉浸在解脱束缚的喜悦中时,许建江发话了。 “白叔,我爸的意思,是让您安心养病,不要再挂念工作上的事。至于您手头的工作,就交给张树强来代管吧。树强是咱自己人,将来也有望进董事会。再就是您手头的股份,还是尽早交接给振南,这样振南进董事会,也将万无一失。” 又说:“如此,不仅解决了振凯的问题,咱们的力量,也无形当中又壮大了一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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