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云港集团总部,庄毅这头刚开完会,正准备去杨总裁办公室,单独汇报一下工作,结果却在走廊里,被白老爷子给截住了。 “小庄啊,最近你那头的工作,抓得挺不错嘛!轻合金行稳致远,在外部市场攻城掠地,货都发到西北市场去了?” “白老您客气,这得益于之前,咱集团广告部宣传做得好。两月前,有家西北药厂的人,来云港洽谈合作,刚好看到了我们轻合金的户外广告,于是就与我们取得了联系。” 庄毅不紧不慢,声音恰如其分地带着微笑:“这一聊才发现,咱们轻合金,占据地方产业链的优势,再加不断的技术更新和迭代,产品造价要远远低于西北同行业的产品。哪怕加上运费,咱的医用铝箔价格,还比当地要低。果然啊,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完善的产业链条,才能节约更多的成本。” 白老点头,接着说:“要不…去我办公室坐会儿?我那儿有好茶叶,让你尝尝鲜。” 庄毅眼神不动,脑子却在运转。 其实他跟白老并不近,也就面儿上过得去而已。 但又不能拒绝,毕竟人家还没退,身份还摆在那里。 “那就…坐坐?”庄毅抬眼微笑。 “跟我还客气什么?好茶叶,你要觉得不错,临走我给你拿两罐。” 白老在董事会成员当中,算不上有文化的人;他是沾了董事长的光,属最早一批,跟着董事长创业的“农民企业家”。biqubao.com 可越是文化少,白老的办公室里,就越是挂满了名人字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搞书法展览的。 茶桌也有讲究,一水的紫檀木。 沏茶之前,他要先点支香,香炉的旁边,还摆放着一个小型音箱。 待香炉升起袅袅白雾,白老再把音箱打开,接着便传来一阵古琴的音乐,颇有些高山流水,天涯何处觅知音的感觉。 这套活儿下来,把庄毅看得直皱眉! 集团为什么走下坡路?为什么这些年,除了少数产业外,多数产业都没有精进? 就是因为这帮权力的掌控者,舒服日子过得太久了,躺在曾经的功劳簿上,都快睡着了。 庄毅从不否认,初代的创业者们,曾经为集团立下的汗马功劳。适当的享受,也可以理解。 但如果处处享受,都把这套活儿搬到集团办公室里,那问题就严重了! 沽名钓誉、好大喜功,这帮老人,明显与真实的社会、残酷的市场竞争脱节了。 “白老,我…可以喝了?”对方这一套复杂流程,搞得庄毅有点不知所措。 “稍等,头一泡茶,涮涮杯子。这第二泡,才能品出茶的香味和意境。”白老拿着檀木的镊子,将茶盅里的水倒掉,接着再次冲泡,茶汤确实更漂亮了一些。 “您对饮茶,真有一套!”庄毅半开玩笑地点点头,愣是无话可说。 白老将茶盅,用木叉递到庄毅面前:“论起工作,还是你有一套。看着你有现在的成就,我作为集团元老,心里甚至欣慰。” 庄毅十分谦逊说:“谢谢白老赏识,我跟你们比,还差得远。” 白老叹息:“日子过得真快啊,记得你刚来时,才30来岁?那会儿长得真精神,干活儿也有膀子力气。记得你火气还大,常跟杨总裁吵架。那个时候,我当和事佬,可没少劝杨总裁,替你说好话呀!” 其实他就劝过一次,也是刚巧碰上了。 但庄毅跟杨总裁常吵架是真的,不过都是为公事吵,从不夹杂私人恩怨。 也正是因为自己这犟脾气,老杨惜才,怕他庄毅在总部呆久了,万一再得罪了旁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杨威一样,就事论事。 于是庄毅又被调回了轻合金,在那里历练多年。慢慢地,那他股锋芒毕露的气势,也渐渐被岁月和琐事,给磨平了棱角、洗尽了铅华,终成一方大员,有了现在被顶层领导重用的机会。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庄毅还是客气:“谢谢白老袒护,那会儿年轻气盛,确实是我不懂事。” “是啊,人都有不懂事的时候,尤其年轻人,也是最容易犯错的。但犯错,不代表要剥夺他的机会,我们应该给予更多的谅解,好好扶持才是。”白老品着茶汤,娓娓道来。 “嗯,这些年,对待小辈,我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庄毅始终搞不明白,白老头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候,白老终于讲到了正题:“我家振凯还年轻,刚刚接手工作,却遇上了大难题。所以今天,我白某倚老卖老,豁出去这张老脸,想求您个事。” 此话一出,庄毅立马明白了! 原来这老头子,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庄毅早已知晓,白振凯成了新大港的副总裁,主抓采购。 而铝业的郑龙那边,却憋着劲儿,想要取消“内购份额”。因此矛盾就产生了,轻合金有内购份额,航材园也有,如果新大港拿不到,那就是白振凯能力的问题了,这将牵扯到他的业绩和前途。 于是庄毅先发制人:“白老您亲自开口,我自然不能拒绝。原则之内的事,我肯定会倾力相助。但要是超出原则范围,您也不要太为难我,毕竟我新官上任,下面还有不少人,对我不太服气。尤其是铝业,郑龙和蒋坤,那是个顶个的刺头,目前我还掌控不了他们。” “咦!小庄你谦虚了,郑龙是你带出来的,你说一,他敢说二?”白老出言相驳。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杨总裁不也是我师父?我不也总跟他对着干?翅膀硬了,就不好管理了,这种事情,您应该能理解我才是。” 面对庄毅绵绵不绝的防备,白老也知道,跟这种人精打哈哈,就算扯到明天,也谈不出个所以然。 他也只能果断说:“咱开门见山吧,铝业的内购份额,轻合金有,航材园也有,按照惯例,新大港才刚成立,也应该得到相应的扶持。庄总,这一碗水,可要端平啊!” 庄毅却依旧温和笑说:“白老,正是因为轻合金有,航材园也有,所以其它单位,就不能再有了。铝业也得创收,也得做出业绩。铝业不是奶妈,也有大批工人要养活、要升职、要拿出实打实的创收指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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