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人四目相对,竟有些惺惺相惜。 老隋捏着烟,烟雾顺着他的指尖缓缓升腾。 他知道,得罪了白振南,以后再想升职,难度极大。 尤其现在,白振南明显想培养老苗,保不齐何时,老苗就会把自己挤下去。 既然形势这么不利,那何必再给人家当走狗?倒不如利用现在这时刻,多给自己捞点酬劳。 再说了,他白振南就干净? 那云港地产在他手里,把好多老百姓都坑苦了,他就没从中捞好处? 于是老隋又惆怅说:“矫建啊,你虽然有人脉,能拿到一定的优惠;可买车大头的钱,还不得咱自己出?难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当初跟你嫂子结婚,我发誓要让她过好日子。可这么多年过去,净跟着我吃苦了。” “嫂子这苦,哪儿能继续吃下去?隋总我不是说您,您太公正、太无私、职业道德太高尚。您舍小家、顾大家,可这个大家只姓‘许’!您肥了别人、苦了家人,付出这么多,还不给您升职。我掏心窝子讲,这事儿对您不公平!” “健啊,你懂我!真没想到,宣传部这么多人,就你把话说到了我心坎里!”老隋抬手,使劲拍着矫建的胳膊:“可我已经是这大公无私的性格了,我无法说服自己的良心,更没有那种头脑,让你嫂子过好日子。你嫂子骂我是个‘憨货’,我觉得她骂得对!” 矫建眼神机灵地闪着光:“隋总,现在咱广告部,在云港行业内,可以说数一数二!咱有一流的创意、一流的设计、一流的团队,只剩一块短板!” 老隋抬眉:“哦?广告部还有什么短板?你说,我一定尽力给解决!” 矫建说:“咱在制作这一块,用料的质量,始终跟不上去!就拿喷涂颜料这块来说,人家国外进口的颜料那是真好,电脑的渲染图什么样,喷出来就是什么样,一点儿色差都没有。那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缺点就是贵!”biqubao.com “价钱贵的话,那咱的广告客户能接受?”老隋疑惑。 “我的隋总啊,能花大价钱投广告的客户,还差这一点儿?人家省城的一些大企业,都是用进口材料!咱们要想在云港业内,彻底跟同行拉开差距,就得进行全面升级,方方面面都做到最好!” 又说:“何况咱目前的客户,大都是集团的下属单位,或港控的合作公司。有集团的批文作保,就算咱们提价,这钱他们也得花。” 老隋吓了一哆嗦:“这是不是搞得太大了?” 矫建摆手:“只要把成品做出来,他们看到了更优秀的品质,就会觉得物有所值!哪怕就冲着咱优质的创意和设计,即便价格贵点儿,他们也乐得接受。广告嘛,效果最重要!其它家倒是便宜,可它们的效果也不好呀!” “那王小帅在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这么搞?”老隋还是带着一丝隐忧。 “小帅部长死脑筋,总想着给集团各单位省钱!他这一省不要紧,这质量问题不就出来了?得亏客户没发现,万一要是被人家发现了,逮到了把柄,小帅部长就是出力不讨好,还落一身埋怨!” 老隋眼前一亮:“你要是这么一说,那咱确实应该提价,用好料哈!无论怎么说,质量永远是第一位的。” 说罢,老隋这才将最重要的环节,扭扭捏捏问了出来:“提了价,钱都让制作厂商赚去了,咱不也是白忙活嘛!” 矫建笑了:“那进口材料,价格水分大。咱要是能跟人家达成长期合作,这里面都是有返点的。具体返多少,我会去谈,去给您争取最大的利益!” 老隋惊得又一拍桌子:“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给我争取利益?咱是为集团着想,为客户着想,为广告部的业务,更上一层楼着想!” “对对!您瞧我这张嘴,不会讲话!”矫建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继续说:“不光平面广告,还有影视广告。之前咱找的特效公司,虽然便宜,但水平有限。我跟小帅部长反映过这个问题,可他却说,只要能表达出意思就好,不用在特效上铺张浪费。” “这话不对,质量提不上去,又怎么能更好地传达广告信息?”老隋开窍了,张口就对小帅批评。 “您看,还得是您隋总明事理。”矫建紧挨着老隋,继续说:“我认识一个特效团队,水平好、业务精炼,跟我私人关系也不错。如果咱花大价钱,找他们来做,那影视广告的质量,也会再提升一个档次!广告部会给咱们集团,争个大脸!” 老隋立马点头:“对!矫建,你说这话我不跟你犟!广告就是咱集团的门面,广告在外面做精致了,档次提上来了,这对咱们整个集团的形象,也将是一个很好的提升!这事儿你打报告,我批条子,应该尽快落实。” 矫建头皮都笑麻了:“不就是一辆车的事儿嘛,隋哥您放心,嫂子跟着您,日子会越来越好!” 老隋也笑得前仰后合,只是笑过之后,他仍有些不放心。 “那个…矫建啊,事儿都是好事儿,我就怕有人唱反调。你也清楚,咱宣传部里面,总有些人不太合群。” “你说老苗啊?”矫建冷笑。 “除了他,还能有谁?”老隋的脸色,也耷拉了下来。 矫建却一脸鄙夷:“他早就跟我合伙了。老苗以前不是有个影视公司嘛,他从里面找了两个人,私下里接我们广告部,影视广告的拍摄。分钱老苗拿大头,狗日的跟没见过钱似的,就那点蝇头小利,他恨不得全吃进自己肚子里。” 老隋一脸震惊:“还有这事儿呢?” 矫建点头:“小帅部长一走,老苗找的我。就他那样儿的,比您可差远了!隋哥,我掏心窝子说句话,老子特别瞧不惯,老苗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刚升副经理,就敢跟您在会议上拍桌子、唱反调,什么东西?!” “小矫,都是同事,话不能这么说,伤和气。”老隋嘴上埋怨,心里却格外舒畅! “我讲的是事实!他不就是在上面认识两个人吗?瞧把他给牛逼的,宣传部再怎么着,您隋哥也是最大的领导。您要瞧他不爽,回头开会,我出面帮您怼他的狗日的!” “小矫,做事不要冲动,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要以大局为重。”老隋安抚着矫建,又问:“老苗那边,你能办妥?” 矫建点头:“他巴不得多分块蛋糕!这混蛋仗着上面有人保,手黑着呢。” 老隋终于松了口气:“高磊部长是我的亲信,也适当地给点吧。只要把这几人,都捏到一块去,咱这个事情,就不会出任何问题,就会进展地十分顺利。” “好,隋总,一切都听您安排。”矫建满意地起身笑道。 他不得不佩服小帅部长,人都走了,竟然还能把这一帮子人,往沟里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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