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程斌这么一梳理,小帅基本明白了老隋的意图。 他想兵不血刃,将自己忽悠走,然后既不得罪白振南,还能吃下一大口利益。 这时候程斌点上烟,眯着眼睛笑说:“你要继续耗下去,着急的肯定是老隋。你虽然不好过,他更不好过。老大许建川,一直盯着他呢,老隋真出点事,那建川老总还不痛打落水狗?” 又说:“关键我还在老隋旁边站着,老隋自始至终都知道,我跟他不是一条心。他遭了打压,别说升职,没准还要降职。我虽不是建川的人,但建川一定会扶持我上去,至少我不会跟建川做对。” “所以老隋这招,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小帅眼前一亮。 “他的损失,远比你严重。他所处的环境,其实比你更复杂,这就是站队的危害。” “懂了!我说老隋今天,为什么这么好心,还要给我写推荐信,巴不得我赶紧走。”小帅重重地点了点头。 程斌深深吸了口烟,接着把烟头扔进了河水里。他搂住小帅的肩膀转身:“接下来,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帅笑道:“比谁先沉不住气,比谁头更铁。我一个部长职位,拉一个经理职位下水,怎么想好像都不亏。” 下午一上班,矫建就急匆匆来了小帅办公室。 小帅抬手止住他的问询,只说让他组织省里来的员工,到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相当压抑,按照小帅之前的承诺,3月末所有的条件,就应该全部兑现。 可事情拖到现在,就跟小狗尿尿一般,沥沥拉拉,总也办不痛快。 “今天咱不谈工作,聊聊其它的。”小帅坐在会议桌中间,抬头看着众人说:“大家来云港差不多半年了,在这半年里,除了家属工作安排以外,其它地方,大家觉得我办得还合适?” “其它地方,挑不出理。”矫建先给出回应,众人也跟着点头。 小帅继续说:“家属工作的安排,我也不是拖着不办。在这中间,我使了多少力气、费了多少功夫,矫主任最清楚。大家反过来想想,这个事我要拖着不办,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这时候有人说:“王部长,您不能讲话不算数。当初招聘,正是因为有‘家属安置’这个条件,我们才愿意来云港的。您把我们忽悠过来,却不兑现承诺,这不合规矩。” 又有人插嘴:“我们留在了这儿,孩子也转来了这里念书,而我们的家属,却得不到合适的工作机会。部长,我们要是兼顾孩子,可就没法再兼顾好工作了。” 这话带着威胁,但也是实情。 省城这帮人,特别能干! 都不用小帅管理,人家自己都知道加班。 现在孩子来了这里,他们还怎么加班?有了孩子这个牵绊,他们又怎能安心工作? 小帅点头,表示认同:“大家的难处,我都理解。可你们的家属,都是有一定工作经验的人,从事脑力劳动的人。她们要是去厂里当工人,从事体力劳动,这个我可以做主,今天就能办,明天就入职。” 又说:“可惜不是,家属的工作岗位,在集团内部本身就很稀缺,而且入职的话,工资还不能按新人来计算。这就超出了我这个部长的权限,只有隋总能办。可隋总现在,不是太想给办,他一直抻着我,我也左右为难。” “那怎么弄?您把我们忽悠过来,却兑现不了当初的承诺,这不是诈骗嘛!” “怎么说话呢?谁诈骗你了?”矫建横眉冷对,他已经理解小帅的难处了。因为老隋那狗日的,把他也给耍了一通。 “好办,回头让矫建带着你们,去找隋总解决。别在工作时间去找,这样咱不占理,隋总还可能会反将一军,给你们扣个‘工作期间闹事’的帽子。等下班的时候,你们去堵他的车,下班时候人多,更容易引起围观,他下不来台,就会给你们尽快办!” “这…行吗?”有人不好意思问。 “大家要清楚一点,是他卡着你们,不是我卡着。你们下班期间,去找他争取本该属于你们的利益,这本身就没错。” 矫建却插嘴道:“部长,当初招聘条件,是您拟定的。隋总要是拿你试问,你怎么办?” 小帅笑说:“他找我,那就是我的事情。但你们的事情,是必须要办的,而且要尽快。不用担心我,我就是给你们擦屁股的。” 有了这话打底,众人也来了底气。 尤其他们的领头人是矫建,矫建什么事儿不敢干? 他本就是个刺头,小帅对他好,他自然不闹事;但谁要是对他不好,那就没有心里负担了。 傍晚一下班,老隋来到停车场的时候,愣是被吓了一跳。 他的车被团团包围,矫建带头靠在他车门旁,笑脸相迎。 “隋总,着急回家啊?” “呵,下班了嘛,不回家还能去哪儿?”老隋和善地摆出一副好领导姿态。 “您有家回,可我们这帮人,可没有家回啊。夫妻双双、两地分居,孩子天天晚上哭着要妈妈,既影响孩子学习,也影响我们工作。这个事情,得处理啊!”矫建有理有据,闹事儿还有理,矫建很兴奋。 老隋却把脸一拉,目光冷冷地回应:“那是王小帅不经部里批准,私自给出的条件。你们应该找他,缠着我干什么?” 矫建说:“是!是他应许的条件,可小帅部长他解决不了。我们现在只想解决问题,谁有能力解决,我们就找谁。我们就算把王部长打死,他解决不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是你们和他的事,就算解决,也要让他来跟我谈。”老隋依旧推脱。 “他跟您谈了,您却要撵他滚蛋,这还怎么谈?还是我们直接跟您谈吧,小帅部长在这件事情上,估计顶不上什么用。” 眼看着周围,人越聚越多,老隋心里开始发毛了。 事情确实是小帅应下的,但他是小帅的主管领导。 单位里出了事,领导首先是要解决问题,而不是推脱责任。 如果当着大家的面,继续赖下去,他老隋有理,也站不住脚。 “都先回吧,你们的事情,我回头就给办。”老隋迫于人群的压力,只得先妥协。 “回头是什么时候?具体日期是哪天?”矫建咬死了不放。 “这个事情很复杂,不是一两天就能办好的。”老隋打哈哈。 “行,大伙儿也都听见了,隋总今天已经答应,帮咱们办了。”矫建仰头,看向众人说:“隋总一定会尽快的,如果太慢,咱明天后天,接着找隋总,直到他办成为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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