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梅姐喝完咖啡,小帅本想去市里,请梅姐吃顿大餐。 只是外面的雪还在下,梅姐这人也很好说话。 “时代广场三楼,不是有小火锅嘛,天这么冷,不大老远折腾了,吃个火锅就挺好。”梅姐先拎起包,朝着店外走去。 火锅店里很暖和,小帅点了不少配菜。梅姐也不客气,吃得香汗淋漓、大呼过瘾。 只是小帅没了胃口,林梵家的这件事,要是真的坐实了,那对小帅和海棠来说,简直就是颠覆性的! 他很难想象,林家那么好的人,大伯指定的“云港亲戚”,危难时可以无条件相信的人,到头来竟是出卖大伯的元凶! 林梵和海棠关系多好啊,海棠借车,林梵眼都不眨,随时过去开,不还都行! 海棠投资房产,林梵无条件相信,陪着海棠一起下注,车接车送。 更不要说平时,海棠唯一要好的朋友,就是林梵。 逛街、出游、吃饭,几乎形影不离。 越想,小帅的心,越揪! 他不在乎林家,到底是好鸟还是坏鸟,他只在乎海棠,会否伤心欲绝。 旁边的梅姐,明显看出了小帅的失神,便擦着汗安慰:“快吃饭,我之前都说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过来找你,也不是兴师问罪的。这件事,咱们就此打住,谁也不要再提了,行不行?能不能好好吃饭?” 小帅缓缓侧脸,盯着梅姐的酒窝,许久才说:“姐,谢谢你。将来你要是能用上我,我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梅姐捂住红唇一笑,又对着小帅后背拍了一巴掌:“不至于!多大点事啊,看把你吓得。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多这个嘴。” “不单单是供货的事,这里面还牵扯别的事。你今天一提这些,我突然想明白了好多事,之前很多毫不相关的碎片,突然就串联到了一起。”小帅语气诚恳道。 “哟,合着我歪打正着,还给你帮了大忙?”一边说,梅姐给小帅夹了块牛肉卷:“方便讲讲吗?” “不方便。”小帅很直接。 梅姐:“……” 小帅说:“等我把真相搞清楚,一定跟你讲。” 饭后,小帅坐上梅姐的车,去轻合金取了几根型材样本。 随后他又给方总去了电话,问方总能否抽时间见面。 方总下午三点有个重要会议,但三点之前,还能抽出时间。 “你这样,直接去开发区南路,有个竹香茶苑,我待会儿也要去附近开会,咱在那儿碰头聊。” “好的方总,我大概一点半就能到。” 约好时间,小帅打上出租,外面的雪渐渐小了,但路面的积雪还有不少。 出租车开得小心翼翼,云港这座浪漫的城市,被乌云压得有些透不过气。 海棠的第六感是对的,有时候越接近真相,似乎就越残酷,越令人心里发慌,越难以接受。 下午1点50分,小帅姗姗来迟。 为表歉意,他先去前台付了茶钱,接着才去茶室,跟方总见了面。 方总毕竟上岁数了,戴了一顶厚厚的黑色毡帽,手里夹着烟,正望着窗外的雪出神。 “雪太大,好多路段都堵。不好意思啊方伯,让您久等了。”小帅很礼貌地走上前,脱掉羽绒服甩了甩雪花。 “无妨,反正今天下午,我也要来这附近谈事。”方总把脸转过来,却好奇看着小帅手里的塑料包:“拿的什么东西?” 小帅倒不着急,安稳坐下之后,喝了口茶水才问:“方伯,我大伯之前做的产品,您了不了解?” 方总先是惊奇地拧了下眉,他没想到小帅会问这个。随即便点了头:“忠民厂里的设备,跟大港是一样的,应该算了解。” 听到这个答复,小帅哈了口气,搓了搓手,接着把塑封拆开,拿出了里面的型材小样:“方伯,您看看这种产品,是不是大伯当年产的?” 行家就是行家,方总作为云港最早干这一产业的元老,打眼一看,直接就将小样扔到一边:“不是!” “您确定?”小帅觉得方总有些武断。 “帅儿,咱是干什么吃的?先不说工艺如何,不同的设备间,做出的产品都是有细微差别的。我跟那套设备,都睡了几十年了,生出来的孩子长啥样,听动静都能分辨。” 对于方总专业上的能力,小帅绝不怀疑,于是他继续问:“那您觉得这种产品,是谁产出来的?” 这回方总倒是认真了,拿起小样仔细打量,许久才说:“倒是像林书军产的!这小子做事抠抠搜搜,喜欢在设备参数上,搞些小动作,节省成本。我看这型材小样,八成就是他家的,还得是早期产的。因为现在市场监管越来越严,他不敢顶风作案。” 小帅心里“咯噔”一下! 猜测是一码事,但从专业的人口中证实,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可小帅还想找补一下:“方伯,可这型材上的编码,属于我大伯的‘佳创型材’。” “编码这玩意儿,又不是什么技术活儿,忠民能打,别人也能打……” 说到这里,方总愣了,小帅也愣了! 两人对视了许久,方总惊讶:“还真有人敢这么搞?” 小帅反问:“以前没人敢这么搞?”biqubao.com 方总挠着根根直立的白发:“听说有人这么搞,但也仅限于听说。” “方伯,您可以确定,这款产品就是林书军,冒用了我伯伯的牌子,投放到市场的假冒伪劣产品吗?”这一点很重要,重要的是日期,因为那段日子,是大伯最难熬的时期。 “我凭经验判断,有八成把握。但你要说百分百确定,这个我也不敢打包票。我可以确定的是,这款产品,绝不是忠民厂里产的,绝对不是!”方总十分笃定地回答。 小帅点头,这一趟收获太大了。 首先可以认定的,就是大伯的牌子,确实被人冒用了。 然后这款型材,是出现在林梵厂里的,所以他们绝对有逃不开的干系。 再加上后来,林梵和她爸爸,一系列不合逻辑的行为举止,而且是刻意绕开自己这个中间人,来解决这件事情。 小帅初步判断,当年林书军,绝对是在背后,捅了大伯一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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