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黄春波嘴上起了个燎泡,左半边脸因为上火,都变得有些肿胀了。 宣传部和企划部的两场早会,他几乎没怎么发言,回到办公室以后,更是烦躁地直挠头发。 就因为昨天,白振南给他狠狠上了一课,看到墙上那面锦旗,黄春波气得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他真想把这面锦旗摘下来扔掉,当擦脚布他都嫌硌脚! 可又不能摘,这是当着集团大领导的面挂上去,是警示和鞭策用的。 令他心堵的还不止这个,昨晚朱小曼又闹!非要新房子、大房子,而且地段都选好了,就逼着他黄春波赶紧付账。 黄春波其实也不差钱,他爹以前,给他留了一些家底儿。可就因为曾经,他出过“主持人”那档子事儿,被他老婆给捏住了把柄,所以家里的资金,都被那黄脸婆给把持了起来。m.biqubao.com 黄春波捂着脸、忍着疼,踹掉朱小曼吧,舍不得! 年轻、水灵、有活力,那滋味美得很,而且才刚在一起不久,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可让她由着性子来,黄春波手里的资金,又确实有些不凑手。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黄春波是彻底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小苑,你过来一趟。” 最终,黄春波拿起电话,把小苑叫到了办公室。 小苑这个机灵鬼,手里拿着一袋金银花、野菊花,还有一盏漂亮的小茶壶。进来后先给黄春波泡茶,然后妥帖地将茶壶放到了黄春波桌前。 “昨晚下班,我专门去市场给您挑了一盏茶壶。今早开会,又看您上了火,我手里刚好有点去火的茶叶。当然,跟您喝的那些名贵茶叶不能比,但效果好。多喝上几杯,您这火气也就消了。” 黄春波很感动,别说朱小曼,就算自家老婆,也没对他这么悉心照顾过。 黄春波叹了口气,又抬手示意:“小苑,你坐。” 小苑这才恭敬地坐下来:“会议纪要我还在整理,您现在着急要?” 黄春波摆手:“小苑呐,我要是从你手里拿10万,会不会对你的生活,产生影响?你要是为难,那就算了。” 小苑眼珠子滴溜溜,随即摇头说:“黄总,您要是需要,我就尽快给您转账。” 黄春波依旧警惕:“那个…能直接给我取现金吗?” 因为转账,就会留下痕迹。让下属转账给上司,这种事情是存在风险的。 万一将来小苑泼脏水,说他黄春波敲诈勒索下属,这种事情谁能解释的清?他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靠得就是小心谨慎。 可小苑也不是省油的灯,因为小帅交代过,必须要让黄春波,留下转账痕迹。 “现金也不是不行,但转账不是方便嘛!”小苑笑道。 “那你就麻烦一下,取现金给我吧。”黄春波松了口气。 小苑却为难:“黄总,给您现金的话,那咱得留下凭据。10万不是小数目,我也不是信不过您。我只说万一将来怎样,我这些年攒的钱……” 黄春波皱眉:“那我给你打个欠条。” 小苑依旧为难:“黄总,光一张欠条还不够,您得给我提供一份,您借钱的用途凭证。是应急、是投资,还是买房?就拿买房来说,您把买房的合同,拍张照片发给我,这样万一将来,有个什么变数,我要钱也有理有据,这钱的去向,咱也能说得清。” 小苑的条件过分吗?不过分! 10万不是小数目,人家谨慎一点,实属正常。 于是黄春波开始权衡,他认为小苑跟了自己这么久,表现很好、特别忠诚,再加王小帅也升了官,部里的矛盾已经解决。小苑没有理由,去拿借钱的事,来搞什么文章。 但拍摄购房合同这个事,风险性却很大。 万一传出去,他在外买房养情人,这个结果是他完全不能承受的。 左思右想之下,黄春波叹了口气:“那就转账吧,回头我给你个账户,你把钱打过去就行。” “可得是您自己的账户,要是打到别人卡里,这事儿往后更说不清了。黄总,您别怪我小家子气,我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满共也没攒下多少钱。” “行行,就打我账户里。”黄春波不耐烦了,但他还是嘱咐说:“管住自己的嘴,这事儿不要跟任何人宣扬。你记住,你是秘书,老总的私事,要永远烂在肚子里!” “这我懂,最起码的规矩嘛!”小苑眨了眨眼,怕黄春波多想,小苑又补充:“黄总,往后部里要是又合适的机会,您看能不能安排安排我……” 黄春波也笑了:“有升职的机会,我肯定第一时间,安插咱自己人嘛!” 小苑这话,令黄春波彻底安了心。 小苑只借钱,不提条件,他心里还多少有些忐忑。 但她既然提了条件,利益互换,那借钱的事情,他就踏实多了。 小帅这边,依旧很忙,忙着审台里发来的新一期专题,忙着筛选下一周,台里将播出哪些精品课程。 下午上面领导还有个会,入秋便到了学生实习季,能不能留住人才,能留下多少,集团宣传口,也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小帅作为部长,这种会议他是必须要到场的。 开完会还得审台里的新闻,周二、周五这两天,尤为忙碌。 忙,小帅倒不怕,拿着单位开的工资,就应该好好干活。 他只是烦那些勾心斗角,这边才把黄春波按住,白振南那边,又开始出手拉拢。关键他谁都不能得罪,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摊上事儿。 人人都想往上爬,以为当了领导,烦恼就少了。 其实烦恼一点都没少,反而更难处理。 好在中午吃过饭,小帅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闲。 南瓜楼后面的绿化搞得挺好,有跑道、有凉亭、有草坪、有成片的树木。 他在凉亭坐下来,吹着秋日的微风,刚准备闭眼假寐片刻,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号码很陌生,小帅还是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了白振凯的声音。 “哥,你怎么有我号码?”小帅靠在凉亭的柱子上问。 “我管你姐要的。”白振凯干脆利落,没有过多废话:“小帅,你昨晚提的条件,也不是不行。” 小帅当即坐直身子:“这么说,我姐有机会,参与大型项目?” 白振凯笑了:“小帅,你提的条件,确实有点苛刻。所以我们的意思,是想先看看你的表现。如果你真能弄到一些,对我们有帮助的东西,那自然也能打消我哥的疑虑,证明你的立场问题。” 又说:“你姐手头,目前还有别的项目,所以这个事情倒不急。等你姐把手头的工作收尾,你那边又干出了成绩,那么一切不就都顺理成章了嘛!” 小帅微微点头:“行,你们的顾虑我理解。那咱这个事情,能定下来?” “我哥已经点头了,你忙,先这样,随时保持联络。”说罢,白振凯便把电话挂了。 小帅也长长舒了口气,看来大伯厂子的事情,已经看到希望了。 只要能把海棠送进这个项目组,就以海棠的聪慧和专业,绝对能挖出些有用的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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