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上旬,不单单小帅,台里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金老师讲完课,朱老师又来。整整两周,小帅一天也没歇息。 好在这个活动搞完以后,反响还挺大的。集团甚至专门给宣传部下了指示,要把精品课的节目常态化、多样化。 不单单要播管理学课程,产品营销、职场礼仪,乃至讲传统文化类的讲座,台里都要适当播一播,要迎合集团员工,对于不同知识的需求。 这些事情,对于小帅来说并不难。视频素材这方面,可以直接找罗总沟通;罗总那边没有的,他可以找梁超联系。梁超在那个圈子里人脉广,这些事情都好操作。 到了4月下旬,小帅才终于得闲。 周五部里开完早会,老程在办公室里,跟小帅放了口风。 “小帅,你觉得目前来说,台里人员,谁干得更好一些?” “婷婷姐吧,新闻组在她的带领下,如今已经不需要我过多干预了。专题组那边,有时候忙不过来,婷婷姐也搭把手。有一说一,婷婷干活儿细致、有经验,比老刘靠谱。” 想了想,小帅又说:“其实小闵也不错,小丫头挺爱学、有悟性,各项素质比较全面。但经验相对欠缺,性格还有点内向。” 老程点头:“适当地把手头的工作,多交给婷婷去做。哪天你万一离开了,台里得有人撑着。” 小帅愣了一下,禁不住问:“程哥,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 “老张可能要被调到教育口,他以前就是教育口过来的。” “张部长要是走了,内宣谁分管?”小帅又问。 “让老孙分管,我给掌舵。” “孙部长手里,不还管着报社和摄影中心吗?”小帅疑惑。 老程气得一拍桌子:“还不明白呀?我和王总的意思,是想把你提上来,让你电视台、报社两手抓。你的写稿能力一直不错,这点老孙也认同,他放心把报社交你管理。” 小帅的脸色,从震惊缓缓转向了腼腆:“现在?” 老程推着眼镜说:“下个月吧!你台里的事情,一定安排好,近期可不要出什么乱子。本来你就年轻,提拔的有点牵强;但凡出点儿差错,我和王总脸上都挂不住,还怎么提你?” “行…行吧,上面领导…没意见?”小帅紧张又谨慎。毕竟他来部里,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 老程说:“副部长的任命权,顶天也就到马总那里。马总今年可能也要走,老王能不能接替马总的位置,这还两说,大概率不会接,毕竟老王年初才升的职。” 又说:“老王的意思,就是趁着马总还在,能早提就把你提上去。不然回头换了大领导,谁知道又是个什么风向?你现在的工作绩效,肯定够提了,就是年龄还差点儿。当然,集团也没硬性规定年龄限制。” 那天从部里出来,小帅的心激动地“砰砰”跳。 他原以为自己这个副部,怎么也得七八月份才能提,也可能得年底。结果却不曾想,张部长要被调走了,上面职位有了空缺。然后这个机会,就砸到了他头上。 小帅表面一脸严肃,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喜悦。 这种提拔才是正式的、心安的、被上级领导认可的、拿业绩实打实堆出来的。 虽说其中有些运气成分,也带着几丝王总和程部长的偏爱,但这偏爱,令小帅心里踏实。远比那种靠站队、靠父母、靠攀龙附凤、靠卷入内斗换来的职位,更踏实! 回到台里,工作闲暇之余,小帅便禁不住想,这个消息是今晚就告诉海棠?还是等尘埃落定、屁股坐稳以后,再跟海棠说? 他真想立刻就打电话告诉海棠,结果又忍住了!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小帅以前在这方面吃过亏。今时今日,如果屁股没有挪到那个位置上,最好还是忍住别提。 海棠很喜欢那手表,几乎天天戴着上班,也就做饭洗菜,或冲澡睡觉时,才会暂时摘下来。 那手表很好看,尤其在阳光下,在海棠手腕上,闪亮亮的。 小帅也有一块男士的,他舍不得戴。一万多的东西呀,磕一下碰一下,多么令人心疼? 也只有周末,海棠生拉硬拽,带着小帅出去逛街时,他才会拿出来戴一下。 坐公交的时候,小帅总是一手捂着手腕上的表,戴表的手又捂着兜里的手机,样子特别滑稽。海棠憋不住笑,就拿手捶他,让他不要这样,云港的治安还是挺好的。 逛街的时候,小帅喜欢路过那种带橱窗的商铺。 并不是橱窗里,摆的商品有多吸引人,而是橱窗的大玻璃,能将他和海棠的身影,一起照进去。 小帅现在所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海棠给他挑的。按照海棠的审美眼光,就导致小帅的穿衣风格,和海棠特别搭配。 再加上两人戴的手表,又是情侣款式。这就给人一种错觉,他俩是妥妥的情侣关系。 海棠对于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既没肯定,也没否定。 有时买东西,售货员把他俩喊成情侣,海棠也只是笑笑,不做过多解释。 小帅渐渐感受到,海棠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多少有那么点意思。 可海棠不戳破,小帅也不好意思说。 不好意思,也不是小帅胆怯,他要衬个上千万,住个大别墅,早死皮赖脸黏上去了。 终究还是职位低、钱不多,在心爱的人面前,总感觉矮上半截。 好在快要升副部了,等升了职以后,小帅打算先贷款买辆车,好歹让海棠出行体面。如此,他便有些底气,跟心爱的人表白了。 那几天,小帅一直在心里盘算买车的事情。 干私活近一年,除去不多的花销,小帅卡里还剩九万多。 如果再加下个月的稿费和抽成,十万多的首付,应该能买辆很不错的车子了。 四月下旬的那段时光,在凉爽的春风吹拂中,小帅脑海里,就期盼两件事:一是赶紧发工资买车,二是赶紧到下月,升职加薪。 有了这两样惊喜摆在面前,这将会大大提高,他跟海棠表白的成功率,也是他表白的底气所在。 可4月末的那个周五,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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