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单位制作间里,围了一大帮人。 小帅好奇地走过去,婷婷正在采带子,监视器里,竟然是海棠讲话的视频。 海棠开会时,确实按照小帅的意思做了,穿灰西服、白衬衫,外面披着一件黑色长身羽绒服。脸上也没怎么化妆,仅涂了一点浅色唇膏。 可这个形象,不仅没让海棠低调普通起来,反倒显得格外清纯! 柔顺的头发挽在脑后,白皙的额头、脸颊和脖颈,没有一丁点瑕疵。 像航材园这样的大会,都是用专业级高清摄像机拍摄,海棠的脸颊特别白嫩,婷婷截取了几帧画面,放大以后,都能清晰看到她脸上的绒毛。 “你们看,一点粉底都没打吧!真打了粉,是看不到脸上这些小绒绒的。”婷婷坐在桌前,跟大家争辩。 “她的皮肤可真好,脸上一点痘印都没有。”小闵也在旁边,撅着屁股好奇。 “小时候皮肤就好呗!这东西跟遗传有关,没什么好羡慕的。”小帅挤进去,不咸不淡说。 婷婷继续羡慕:“关键是白哈!海部长跟我岁数差不多,可你看人家这皮子,水嫩水嫩的!” 小帅说:“她这种人,恨不得一天冲一次澡,干净地跟有洁癖似的,你要天天冲澡,你也水嫩!” 婷婷把脸耷拉下来,扭头看着小帅:“海部长可是我朋友,不准你们男生这么议论她。尤其是你,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人家可是五星级大美女,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什么五星美女?你要天天对着看,也就那样儿。看久了,保不齐还嫌烦!”小帅皱着眉,说的倒也是实话。他嫌海棠烦,主要海棠总管着他。 “哎我这暴脾气!王主任,我记得去年见海部长,你可就酸溜溜的。对了,那次的新闻,还是你制作的。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海部长的视频,悄悄私藏了一份,每天都拿出来看呀?真猥琐!” “我猥琐?我用藏她的视频?”小帅可有点不服气了。 婷婷叉着腰说:“那你有本事,把你女朋友照片亮出来,给大家看看呀?你女朋友要是比海部长漂亮,那我不说什么。要是比不过,你闭嘴!” 小帅被怼得张着嘴,紧紧握着手机。他手机里倒是有照片,不过照片拍的也是海棠。 于是他冷脸说:“都围在这里干嘛?我看你们工作还是少,要不要再加个餐?” 众人瞬间一哄而散,倒是婷婷和兰兰,还坐在那里聊。 婷婷采带子期间,没别的事做,她自然可以聊;兰兰上来拷贝视频,也有时间聊。 兰兰小声嘀咕:“很有气质哈,还是名牌大学毕业。你说这样的女人,将来得嫁什么样的老公啊?” 婷婷也压低声音说:“肯定得嫁集团领导的儿子,美女可是稀缺资源,尤其这种高学历的美女。上面的领导,不得争抢才怪!” “是啊,人家结个婚,估计这辈子都不用再奋斗了。那家里的钱,由着花也花不完!哪儿像咱们,哎,出了学校才知道,女人和女人的差距,一场婚姻就彻底拉开了。”兰兰摇头叹息。 小帅想训斥她俩两句,她们这种思想太堕落、太负面。 可又没能开口,因为这也是社会现实的一种,是真实存在的情况。 更重要的,当小帅听到,海棠会被那些大领导儿子争抢时,心不自觉地痛了一下,痛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转身回了办公室。 年假前的那几天,小帅的心情,“呼”地低落了下来。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想“逃离”的念头,带着海棠一起逃,远离云港集团。 虽然他骨子里,特别排斥“逃避”两个字,他认为遇到难题就逃避,这是不对的! 可现实如此,他一个小主任能怎么办呢? 这种“苟且”的想法,几乎很自然的从心底产生,却也是最有效的解决之道。 阳历的2月5号,小帅又发工资了。单位的6000多,自然上交给海棠。而上月干私活的钱,却突破12000了。 小帅从老刘、婷婷、张老师和马成功那里,光抽成就拿了近9000.当然这几人也没少赚,年底梁超那边的活儿也多,四人做了300多期稿子,也是赚得盆满钵丰。 庄妍的钱也还了,因为庄妍是中途加进来参与的配音,所以她的工作量,还没到200期,共赚了8000多。小帅留下5000,剩下的钱直接打给了庄妍。 钱到账以后,海棠都高兴坏了,在书房里攥着电话,靠在北窗前:“嗯,早就升主任了,工资顶个副部级。副部哪儿能有这么高工资?他私下里还干别的活儿,现在倒不累了,他找人干,只负责审稿。偶尔自己也干干,玩儿着干也能做3000多块钱的稿子。” 又说:“放心,我让他给买!好,就这样。” 海棠挂断电话后,禁不住喜悦地朝小帅说:“哎,我爸说了,你挣那么多钱,得给他买两盒好茶叶。” “嗯,肯定的。”小帅兴致不高,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脑,忙着审稿。 海棠凑过来,趴在桌前,探头盯着小帅打量:“怎么啦?今天挣了这么多钱,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小帅牵强地露出一丝微笑:“高兴呀!只是手里还压着活儿,梁超那边总是催。再有两天就年假了,我得赶紧把这些事情处理完。” 海棠点点头,小帅不兴奋,海棠倒是蛮激动的。 “哎,今年回家,也不用带太多东西,就给家里每人买件衣服吧,厚实的羽绒服。”海棠跟小帅探讨说。 “行,上次回家,基本都是你花的钱。这次我掏,你直接刷我的卡就行。”小帅的工资卡,早被海棠拿去欣赏了。 “当然得花你的,挣得都快比我多了!”海棠恨恨道。 说完,海棠期待他的回应,可小帅却没有回应,仍旧闷头干活。 她以为小帅是真的忙、压力大,才寡言少语。她并没有意识到,小帅内心深处,那沉甸甸的压力。 那个时期,小帅感觉挺无助的! 因为婷婷的话,并不是随口说说,那个陌生男人的来电,是真实存在的。 哪怕海棠说,只是同学关系,不是男朋友。可对方要是追海棠呢?要死缠烂打呢? 海棠如果拒绝,又是什么后果呢? 海棠为了搞清大伯吃亏的事情,为大伯出一口气,会不会选择妥协?选择接受?选择借用这么强大的外力? 越想,小帅就越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在徒劳! 人家几代人建下的基业,不是自己凭一张大学文凭,和自己付出的那些努力,就能够弥补差距的。 残酷的社会现实,真的能让人心生绝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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