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华区是主市区,云港总台的位置,就在榕华区的最北面。 王部长的车,是一辆帕萨特,坐在里面很平稳、很舒服。 小帅忍不住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买这样一辆车呢? 或者说,什么时候,海棠才能拥有一辆呢? 他不喜欢海棠挤公交,自己可以挤,骑自行车上班都行。 但他想让海棠体面,让海棠也像林梵那样,出门就开个大奔。 小帅琢磨心事,王部长也没怎么吭声。王部长看上去,心事似乎比小帅还重。 王军现在想把卢主任撸掉,或者把他调到别的部门。 以前王军没得选,就小卢在写稿方面,比台里其他人强;当初小卢也很努力,算建台的一个功臣。 可几年下来,电视台那边,山高皇帝远,小卢在台里大权紧握,确实干了一些出格的事。这些事情,老刘也都给他反映过。 虽然工作上有毛病,但台里还算稳定。小卢不求有功,至少没犯大错。有这样一个亲信守着电视台,只要不闹出事,王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前,王军看中的,是卢主任的“忠诚”。 时至今日,卢主任对王军,也依旧忠心不二。 但忠诚在利益面前,又显得有些苍白。王军目前首要的目标,就是往上升。 而卢主任的忠诚,却不能使他往上升。但小帅似乎可以,也很憨厚,主要是能力出众,能够为他开疆拓土、连创佳绩。 人一旦有了怀疑的想法,信任就会彻底崩塌。 只是目前,王军还不好对老卢动手,因为老卢没有犯明显的大错。 这时候真动了手,就是诛杀功臣,会让其它部门的领导寒心。 压下心底的波澜,王军也只能劝自己:“再等等吧,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话反过来说,小帅才刚转正不久,提拔的太快,那是害他。多少年轻才俊、年少成名,却抵挡不住名与利的诱惑,最后纷纷夭折。” 小帅是个好苗子,更是他王军亲自招来的人。 对于小帅的成长,王军还是很上心的。 不到2点钟,他们就到了云港总台。 王部长打了个电话,好几个人下楼迎接,其中就有庄妍。 带头跟王部长握手的,是一位精瘦的中年人,鼻梁挂着一副眼镜,说话声音倒是很洪亮。 一聊才知道,这人就是杨主任;脾气还不错,但举手投足间,多多少少带着点吃国库粮的优越感,带着点上级台的领导范儿。 朝电视大厦进的时候,庄妍朝小帅凑了过来,挤眉弄眼说:“我够意思吧?专门让你露个脸。” 小帅谦和一笑:“谢谢!你长得漂亮、面相还好,一看就心地善良。” 庄妍脸颊微微一红,斜了小帅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单位的人,给我起外号叫‘火药桶’!你这个人,看着老实,净说假话!”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外号?不过说真的,其实你这个人,蛮讲道理的。我还担心你挺蛮横,仗势欺人呢。”小帅低声说。 “我怎么蛮横?在你们单位发脾气,那是你们的演播稿,确实写得不好。你负责录制新闻那次,我怎么没发脾气?” 小帅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写得演播稿还行?” 庄妍得意地白了他一眼:“小屁孩,夸你两句,你还上天了!” 边走边聊,出电梯后,他们进了三楼的会议室。 开始也是闲聊,接着总台副台长,带人过来了一趟,跟王部长热情寒暄了一番。 王军自然还没这么大面子,能惊动副台长亲自过来问候。人家给的是云港集团的面子,是给这商业巨无霸面子。 简单寒暄过后,副台长就朝大家伙儿说:“这事儿全权交给老杨,王部长,咱里外里都是一家,我跟你们马经理,那还是高中同学。” 王军赶紧起身:“领导您客气,我们今天就是过来串门!这专题节目,你们做和我们做,那不都一样嘛!是下面孩子不懂事,非要较这个真!” “理解!小孩嘛,闯个祸、心里闹个别扭,都正常。不过你们这个小帅,还是挺有想法的。昨天庄妍来台里一讲,我觉得这小帅挺会办事,王部长,这人才得好好提拔呀!” “领导说的是!”王军赔笑。 “行了,你们忙。”又嘱咐杨主任:“老杨,不是多大的事,人家王部长也不容易。咱可是上级单位,该让的要让、该照顾照顾。” 送别台里大领导以后,会议才正式进入正题。 会议开场,市台这些人,尤其是《家风》栏目组的编导、主编,都想听听小帅的栏目策划,听听他当初是怎么搞的这档选题。 王军以为小帅会紧张、会激动,可小帅很淡定。 小帅不知道这群人,水平高还是低,但小帅知道自己水平不错。 他从包里拿出栏目策划的稿件,很从容地跟大家细讲,从栏目立意,到栏目流程,拍摄技巧、栏目结构、核心主旨。 小帅讲得流畅,因为他以前是南大台长,干得就是这事儿。 可讲着讲着,小帅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咕噜噜”。 他中午没怎么吃饭,空腹吃了雪糕,又在王部长办公室,吃了大半个西瓜。 当时小帅的脸色,明显从红润开始转向惨白;他是硬夹着屁股、揉着肚子,才堪堪把策划的后半段内容讲完。 讲完后,大家齐声鼓掌。 庄妍也听得很入迷,最后竟然主动给小帅递了瓶水:“冰镇的,赶紧润润嗓子。” “我…我不是太渴。”小帅不能再喝冰水了,真喝下去,他当场就能蹿稀! “你这人,都看着呢!”庄妍觉得小帅不给她面子。 小帅硬着头皮、夹着裤缝,愣是拧盖瓶盖,“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庄妍满意地笑了,小帅却要顶不住了! 他觉得汤汤水水,一直在他肚子里乱窜,不停地在寻找突破口。 可还不能走,大家都在讨论小帅呢!尤其那个杨主任,直夸小帅口才好、头脑清晰,还跟王部长打趣,说要把小帅挖到市台来。 小帅坐下了,憋着劲儿朝大家微笑。 还好王部长及时转换话题,把小帅弄得《合作协议》掏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领导们谈话了,小帅无需再插嘴,而且小帅要表达的内容,也都在《合作协议》里体现了。 他捂着肚子小声问:“王部长,我能不能上个厕所?” 王部长聊得正酣,对着小帅后背猛地一拍:“快去快回。” 王军这一拍,差点把小帅的屁给拍出来! 小帅尽量保持直立,体面地走出了会议室。 当他看到卫生间的牌子时,却再也顾不得形象了。 几乎一边解腰带,一边朝厕所里奔去! “扑哧!” 连汤带水,终于释放了。 小帅舒爽地张着嘴,可随即他又发现,厕所里没有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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