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帅喜欢下雨,因为小时候,一下雨大人就不用在田里忙活,就能闲在家里陪他,能做一顿不错的热乎饭吃。 海棠不喜欢下雨,原因很简单,她怕打雷。一打雷她就心慌,尤其家里就她一个人时,她会把所有门窗反锁,然后拱进被窝里蒙上头。 现在家里有了小帅,她倒不那么害怕了。但天空每次闪亮一下,她的心还是禁不住一哆嗦。 小帅回家后很自觉,先跑去卫生间,洗澡换了衣服。 海棠忙了一天,傍晚还加了班,她也懒得做饭,就从航材园食堂里,打包了一些饭菜。 “用不用给你热热?这鸡腿都凉了。”海棠朝刚洗完澡的小帅说。 “不用,大夏天,我喜欢吃凉的。”小帅确实饿了,尤其看到海棠带来的鸡腿、肉丸,肚子都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那行,我去给你熬一碗姜汤,刚淋了雨,很容易感冒。” “不用,我没那么娇贵。”小帅不想让她忙活,可海棠压根儿不听。 小帅啃着鸡腿,朝厨房里说:“你别忙了,赶紧过来吃饭。” 海棠转头,盈盈一笑:“我在食堂吃过了,你多吃,不用给我留。” 熬好姜汤以后,海棠还给加了些红糖,端出来的时候,姜香四溢。 这次海棠没有坐在小帅对面,而是坐在了小帅旁边。 她手托下巴,静静地看着小帅,那眼神跟从前相比,似乎有了明显的变化。 以前,海棠觉得小帅是弟弟,是恩人家的孩子,是自己的亲人。她对小帅的感情很模糊,只觉得家里有这么个人陪她挺好,彼此知根知底,小帅也争气、有礼貌,她特别愿意照顾这个弟弟。 可自打上次搂了小帅,脸贴着脸,她的心绪就被搅动了。 毕竟不是亲弟弟,却做出了那么亲密的举动,这使得海棠产生了一丝羞耻,面对小帅时,还带着一丝尴尬,都不太敢正眼看他。 然而今天,小帅冒雨去接她,把伞给了她;小帅自己却顶着面袋子,特别滑稽地在雨中狂奔。 这使得海棠心里特别温暖,带着淡淡的感动,还有种说不出的依赖感。 他们之间的那一丝尴尬,竟化成了一股甜蜜,在海棠心底久久环绕、浮上嘴角,她看待小帅的眼神,竟含情脉脉了起来。 “哎姐,问你个事儿。”小帅大口吃着饭说。 “姐,姐?” 小帅抬手在海棠眼前晃了晃,她这才缓过来,脸颊微红:“啊,怎么了?” 小帅挠挠脸,不知道海棠想什么呢,竟然那么入神。 小帅说:“我问你个事儿,怎么能在单位里,快速升职加薪?” “扑哧!”海棠捂嘴就笑了,又扬起嘴角,垂下眼眸,抬起白皙的手指,狠狠点着小帅脑门说:“你想什么呢?才刚转正不到一个月,就琢磨怎么升职加薪,太浮躁了!帅儿,做事不能冒进,你现在已经够好了,很优秀的。” 小帅很委屈,他也不想冒进。可你交往的那些圈子,都是些什么人呀? 一个电话打过来,就问你愿不愿做部长。 海棠被群狼环伺,小帅只能让自己去做一只老虎。 如果自身不够强大,他凭什么留住海棠? 然而这些话,又不能跟海棠说。 他只能傻呵呵挠头:“就是问问嘛,好歹有个正确方向,知道该朝哪边使劲儿。” 海棠憋着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以前,海棠觉得小帅木木的,总担心他太佛系,不想着去努力。 而今,小帅哪儿是不努力?他太努力,他张口就吓死个人,你永远都猜不到,他下一句将会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先说加薪吧。”海棠想了想,倒是认真回答:“如果你干得还不错,正常是一年一加薪。如果你干得特别出色,又得领导赏识,半年加一次薪,也是有可能的。” “升职呢?”小帅最想问的是这个。 海棠托着白皙的下巴,眼眸流转:“升职的话,难度要大一些。如果全年工作情况,都能保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领导大概率会提拔。当然,也得看有没有位置腾给你。” 小帅皱起了眉,又问:“就没有半年内被提拔的?” 海棠顿时瞪大眼睛:“你想什么呢!这里是云港集团,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半年内被提拔的事情,不是没有,但难度很大。你必须得为本单位,做出重大突出贡献才行。” 又说:“我指的‘突出贡献’,是颠覆性的,改头换面的!是你们整个部里,乃至更高层的领导,都比较认同的业绩。” “这确实有点难度哈!”小帅笑呵呵地挠头。 “帅儿,你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你才刚毕业,‘突出贡献’这种事,基本跟你没一点关系。多少人熬了一辈子,也没遇上过这种事。你要是工业口、技术口,能研发出新产品或工艺流程,倒还有可能。但你在宣传口,这简直难如登天。” 小帅低头吃饭,不再多言。 因为他听完海棠的介绍后,反倒觉得没那么难了。 因为小帅有一个技能,就是他能把个人能力,以及自身有限的资源,给发挥到极致。 小帅盘算了一下,如果海棠说的是真的,而他现在就着手干的话,半年内升职,应该问题不大,甚至用不到半年。 吃过饭后,小帅就钻进书房,开始忙着弄稿子。 海棠又陷入了无聊。 以前无聊,她就跑到书房,给小帅捣乱。 现在无聊,她知道不能再打扰小帅,因为小帅在干正事儿,在向上突破。 “哎,我看电视,不打扰你吧?”不知何时,海棠突然探着脑袋问。 “不打扰,网吧那么乱,我都照常工作。”小帅微微一笑。 只要海棠不在他面前晃,她就是在客厅敲锣打鼓,小帅也不在意。 没了海棠的烦扰,小帅的工作效率明显提高。才半个多小时,他就把一篇稿子弄了出来。 小帅累得伸了伸懒腰,倒了杯水喝下;正准备继续干活儿,海棠却在客厅里叫他:“小帅,你过来一下,我觉得这个节目,对你的工作可能有帮助。” 小帅愣了愣,起身来到客厅。 海棠正在看云港综合频道,里面正播出一档叫《家风》的栏目。 海棠激动地说:“头些日子,你不是做了《五好家庭》的专题嘛,我觉得你的专题立意,跟这个《家风》挺像的。” 小帅坐到沙发上,很认真看了一下,确实很像,十分像。 但平心而论,小帅的《五好家庭》,比《家风》的栏目质量要高。 小帅笑了:“姐,这个《家风》是什么时候的节目?以前一直就有?” 海棠微微皱眉,认真想了一下:“这好像是第一期,头两天还没见过这档节目。” 小帅笑得更甚:“行,他们模仿的还不错,再接再厉吧。” 说罢,小帅直接回了书房;倒是海棠一脸疑惑,什么模仿的还不错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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