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就谈卢主任,这是小帅万万没想到的。 但转念一想,眼前的可是王部长,他无需了解基层人员的状况。 他只要知道,卢主任这个部门负责人,干得是好还是坏,在别人眼中又是怎样的评价,这就够了! 所以王部长这人不简单,他明白“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的道理,他是一个不错的管理者。 小帅扭捏说:“卢主任挺好的,对新人很照顾,对大家也很和善。” 王部长面不改色,依旧微笑:“讲讲他平日的工作情况。” “工作挺上心,稿件也认真指导,新闻制作方面,把关也很严格。”小帅都往好了说。 “可我怎么听说,老卢喜欢听下面人溜须拍马?喜欢工作期间擅离职守,去忙自己的私事?喜欢乱改稿件,给下面人找麻烦?” 王部长笑着,又说:“当然,我只是听说。你比较实在,也是我招进来的,我更相信你。而且你放心,今天的谈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都是老套路了,小帅在校台的时候,找人谈话也用过。 所以小帅很从容地回答:“领导,我平时更注重工作,想着怎么把活儿干得更好,并不关注这些。但我可以跟您保证,我从没围着卢主任拍马屁。” “那好吧,你的这种工作态度,是值得肯定的。”王部长点头,想了一下说:“那咱就谈工作,你觉得台里人员,在工作上都有哪些不足之处?” “一个部门的工作好坏,不能单看个体,而是要看整体、看宏观。如果制度严明、规则有序、管理得当,那么个体就会从中受益,会跟着整体的惯性,提升实力。” 这是小帅最擅长的地方,他本就有管理经验,再加私下里,做了那么多“企业管理”方面的精品课程,所以对这种问题,他可以侃侃而谈。 “如果制度混乱、管理失当、没有明确的目标,就算再优秀的个人,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也无法发挥自身优势。所以部门业绩的好坏,要看能否挖掘每个人的潜力,发挥个人擅长的优势。再就是有没有一个好的‘制度考核’和‘激励机制’。” “哟,这话能从你嘴里讲出来,不简单呀!”王部长眼神亮了,他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真的捡了块宝儿。“那你讲讲,目前台里的考核制度,是好还是坏?” 小帅想了一下说:“好坏我不敢下定论,但是很混乱。虽然大家每天都填写工作汇报,可有人写得多、有人写得少。有人干了重要的活儿,只是简单提一下;有人一天没怎么干活,却想方设法,给自己罗列了一大堆工作业绩。” 又说:“这样就造成一个问题,会干的不如会说的,仅凭工作汇报,并不能准确反映每个人的能力和贡献。” “有点意思,这个问题我也意识到了。”王部长认同地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不复杂,就按节目质量来评级。每次做节目,卢主任要审,您也要审,在审核的过程中,设立‘a、b、c、d’四个等级。新闻质量最佳的评a,较好的评b。每期都评一次,如此统计下来,孰好孰坏,月底一总结,就全出来了。” 小帅想了想,又说:“表现好的,给予激励;表现差的,是扣工资还是末位淘汰,由领导您定。如此,大家既有危机感,也有升职加薪的奔头,那么整体的工作效率和质量,就会大大提高。” 王部长点头:“不错,规则清晰明朗,别人一看就能明白。但有个问题,如果领导存在私心,评分不公正怎么办?” 小帅笑道:“那不还有您部长坐镇嘛!卢主任打分不准,您可以给矫正。如果主任处事不公、夹杂私心,那他也不是合格的领导者,您自有公断。” “那如果我夹带私心呢?”王部长半开玩笑。 “您是部长,与基层员工隔了主任、副部长两个层级。这种等级上的隔离,注定您不会夹私。除非台里有您的亲戚朋友,这个另说。” 小帅的这番话,使王军心里产生了一股冲动,他真想立马就把小帅提上来,让他担任更重要的职位。 这个小伙儿是有东西的,脑子很清晰,判断很准确,给出的方法,听上去也很有效果。宣传部迟迟拿不出好业绩,就是缺这样的人才。 但王军还是压下了这股激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怕小帅“纸上谈兵”。 毕竟说到与做到,还是两码事。 他需要小帅再历练历练,在基层打牢基础,顺便再考察他一段时间。 王军打开文件夹,拿出转正合同,推倒小帅面前:“咱们之前协议好的工资标准,你看没问题吧?!” “谢谢王部长照顾。”小帅提起笔,翻着合同签了名字。 “三险一金,要工作满一年,单位才给缴纳,这个条件能接受吧?!”王军心想,要是不能接受的话,他就去想办法,给走走后门。 “这个我知道,台里同事说过,他们都是满一年才有的。”小帅点头,笑着把合同递过去。 “那行,回去好好工作。小帅,要戒骄戒躁,沉下心做事。你这两个月的表现,我个人来说,还是挺满意的。”临走时,王军又嘱咐了几句。 “领导,我一定尽心尽力。” 从总部出来,小帅仰头,长长舒了口气。 通过今天与王部长的交谈,他基本把台里的人事关系,给彻底理清楚了。 在台里,苑姐是卢主任的眼线,这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所以卢主任算不上高明。 厉害的是王部长,因为老刘竟然是他的眼线,这不得不让小帅吃惊。 而小帅之所以这么肯定,第一,老刘那么衰,竟然还能在台里混这么多年,这本身就是个奇迹。第二,王部长提到了,卢主任乱改稿件。 卢主任改别人的稿件,那确确实实是稿子存在问题。 但小帅的稿子没问题,卢主任还画蛇添足,这点不光小帅心里不舒服,老刘也在私底下骂过。尤其头一个月,小帅跟老刘合作,老刘没少骂这事儿。 这个事情,只有仨人知道,小帅、卢主任、老刘。 小帅没给王部长打过小报告,卢主任更不可能说,那么就只剩老刘。 海棠的忠告是对的,不管同事水平高低,都要与人为善。 不管在单位,还是在部里,其实就没什么秘密可言。 管住自己的嘴,多讲别人的好,绝不是坏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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