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台里,把磁带采出来以后,马成功这次没抱怨,但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絮絮叨叨说:“以后你拍的东西,让别人给剪,反正我伺候不了。” 这把老刘气得不轻,脸色酱紫。他指着马成功说:“你才来台里几天?就挑三拣四的!” 小帅赶紧拦住老刘,微笑着说:“刘老师,我工位在哪儿?主任让我跟着您学,听您安排。” 不管小帅真傻假傻,但他确实帮助了老刘。有小帅的面子在,老刘这才消了火气,搂着小帅肩膀说:“去楼下吧,跟我一个办公室。” 短暂的接触,使小帅对老刘这人,有了初步的判断。 他以前干过报社,又在什么“老年大学”待过,这些工作经历,其实与电视新闻并无太大联系。因此,老刘的专业水平,可能不是太好。 他来台里几年,拍摄技术却一般,说明老刘学习能力不是太强。当然,老刘看上去都快40岁了,要接纳新事物、新知识、新技术,确实也有难度。 老刘的思想应该是有些懒惰,或者僵化。但他人应该没什么坏心眼,属心直口快那类。 小帅初入职场,他需要接触一个相对信任的人,并快速拉近关系,来了解当前的工作环境。 下楼的时候,小帅说:“刘老师,我也会剪辑。以后您拍的东西,我来剪就可以。” 这让老刘有些感动,他发现小帅这孩子,说话办事很熨帖,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讲真的,现在的年轻人,懂得确实比我们多。”老刘叹息。 “您工作经验比我们丰富,这个年轻人学不来。”小帅笑着回答。 “别的不敢说,写稿这块,我可是咱台里的笔杆子!”老刘拍着胸,底气十足。 “那您以后,可要多多指导我。”小帅谦虚地笑着。 楼下的办公室不错,虽然电脑有些老旧,但办公环境很宽敞。 三扇明亮的大窗,室内只摆了六张办公桌,有俩人正在桌前写稿,老刘把小帅安排在了自己对面。 中午还是老刘刷饭卡,请小帅在服饰食堂吃的饭。 下午的时候,卢主任把小帅叫上去,谈了有半小时话。 主要还是问小帅的专业技能如何?在校期间,从事过哪些活动?有什么作品? 再就是生活上的一些事,有没有地方住?这边有没有亲戚或同学? 小帅没提海棠,只是把人事部开的住宿条,拿给卢主任看了看。 “行,待会儿下了班,你去找马成功,跟他住一个宿舍吧。”主任做出了安排。 小帅不太喜欢马成功这个人,他是省艺毕业的。 省艺这个学校,只能说还行,可马成功却有点瞧不上人。 傍晚在楼下办公室里,马成功动不动就“我们学校怎样”、“我们老师怎样”…… 他的优越感直接流露在脸上,这令小帅很不解。 别说你的学校凑合,就算名牌大学,也不能总挂在嘴边吧? 你让周围的同事怎么看? 学历比你好的,看你笑话;比你差的,咬牙恨你。 这是一种很幼稚的行为,至少小帅干不出这种蠢事。 下了班以后,马成功还是滔滔不绝,跟小帅炫耀,他在学校怎样怎样。 又问:“对了,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小帅愣了一下:“我…学历一般。” 马成功更来劲儿了,又问小帅是本科还是专科? 小帅挠头,拧着眉笑道:“本科吧,凑合事儿。” 马成功似乎找到了知己,说咱们本科生怎样怎样,又说台里那俩新人是专科生,又怎样怎样…… 到宿舍的时候,又问小帅:“哎,你工资多少?” 小帅卸下书包反问:“你呢?我怕太少,不好意思说。” 马成功嘿嘿一笑:“我工资3200,还有300块餐补。卢主任说,这是毕业生的最高标准。主要是咱手里有活儿,咱工作干得好。” 小帅疑惑:“是试用期?还是转正?” 马成功往床上一坐:“没毕业我就来实习了,卢主任看好我,打电话特意聘我来的,现在是正式员工。”又问:“你呢?别光打听我。” “我……”小帅张了张嘴:“我比你少200.” “那也很高了!”马成功惊讶中带着一丝优越:“就那老刘,他干了这么多年,工资才跟你一样。” “怎么能这么少?”小帅疑惑。 “中专毕业,也就是在县报社,混了几年合同工。后来又应聘到老年大学,干了个宣传科长。头几年老年大学又黄了,他找人托关系,才在咱台里,弄了个所谓的‘编导’。他会导什么啊?天天倚老卖老。” 马成功滔滔不绝,小帅的电话却响了起来,是海棠打来的。 “怎么样?今天还顺利?”海棠声音清脆地问。 “挺好的,你下班了?”小帅止不住开心。 “下了,你在哪儿?” “我来宿舍认认门。就是…我的行李还在……” 海棠立刻说:“你坐5路公交,在世纪商厦站下车。” 小帅点头:“行,那咱待会儿见。” 马成功明显有些八卦,眼珠子滴溜溜的,问小帅男的女的?去约会吗? 小帅再次背起书包,将宿舍钥匙揣进兜里说:“男同学,在他家暂住,过去拿行李。” 世纪商厦离小帅这里挺远,在榕华区的中心位置,坐公交要15站。 5路车上,开始人挺挤,但驶过6站以后,车里就有了座位。 小帅在车尾找了个座,方向越往北,城市越繁华。 海棠比他早到一些,小帅是在世纪商厦一楼,一家化妆品专卖店里找到的她。 当时海棠正拿着一瓶化妆品,看得很入神,看着看着就放下了,放下后又忍不住拿了起来。 小帅走过去说:“你来得真早!” 海棠从恍惚中醒来,红唇禁不住一笑:“呀,你来得也挺快。” 她把化妆品放了回去,小帅瞥了一眼,那化妆品盒下面的标签,四千多。 不看标价,小帅觉得没什么,就一个卖化妆品的店铺嘛。 可看了标价,他腿都有些软,生怕把人家货架碰倒了。 曾经他给母亲,花300多买了一盒化妆品,就已经觉得很贵、很上档次了。结果却不曾想,天外有天,价外有价。 奢侈品,原来是这么个奢侈法儿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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