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帅一直等到检票进站,也没等到晓宁的身影。 她应该真的提前走了,稀里糊涂的,被苏哲那个烂人给呛走了。 小帅连晚饭都没吃,也不感觉饿,肚子气得鼓鼓胀胀,脑袋迷迷糊糊。 “你…你这不对呀?你这是2号凌晨3点的票。”检票员拦住了小帅。 “是啊,今天不就是2号吗?”小帅疑惑地看着检票员。 检票员说:“你好好想想,今天是2号还是3号?你确实是2号来的车站,但要是过了凌晨12点呢?” 小帅眨巴眨巴眼,一拍脑门:“坏了!我应该昨天晚上来才对!” 检票员倒乐了:“学生吧,稀里糊涂的,你这样的我见多了。” “对不起,您能不能行个方便,我明天上午有面试,晚了怕来不及!”小帅真是糟了心,票要是他自己买的,他也不会犯这糊涂。 票恰恰是晓宁帮买的,他只是大略看了一眼,没怎么放心上。 不放心上,是因为他对晓宁放心,他知道坐车的时候,晓宁肯定会叫他。 可晓宁又被苏哲呛走了,到走也没跟小帅说一声坐车的事,还删除了一切联系方式。 所以这个事情归根结底,还是苏哲那个王八蛋惹的祸。 同学一场,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这么损?! “你学生证呢?”还好人不多,检票员倒来了耐心。 小帅赶紧把学生证、身份证,全都掏了出来。 检票员看了看,又塞给小帅说:“上车的时候,人家要问,你就实话实说。不问,你就什么也别说。真上去了,别想着坐你卧铺了,这季节车上人少,你找个硬座对付一下。” 小帅没忍住,眼眶子瞬间就红了:“谢谢您,谢谢!” “行了行了,赶紧走,别耽误后面检票。” 小帅拉着行李、抹着眼泪,心一下子被温暖了,这世上,好人真多。 他连走带跑去了站台,上车的时候还要查票。乘警看了看小帅的票,又让小帅拿出学生证。biqubao.com 后来乘警说:“上去找个座坐吧。” 乘警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小帅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享受社会对学生的宽容了。 火车徐徐前行,小帅心里又打起了鼓。云港离这里还很远,他跟单位约的是明天8点半面试,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得及。 他本来为晓宁的事情烦恼,现在又开始为面试的事烦恼。 果然忘记一个烦恼的办法,就是用另一个烦恼覆盖。 饥饿、困倦、糟心,这是小帅毕业时,最大的感触。 他不停地说服自己:好事多磨,把糟心的事情,都经历过以后,到云港就好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想着想着,他就疲劳地靠在座椅上睡了。第二天醒来,已是早晨7点多。 车厢里还放着歌曲:“春暖花开,这是我的世界;每次怒放,都是心中喷发的爱……” 在舒缓的音乐里,小帅去车上卫生间洗了把脸。 等到8点左右,他鼓足勇气,给云港集团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您好,是云港集团吗?我叫王小帅,头几天我投了简历,您还给我打了电话。” “哦…南大那个是吧,应聘的是云港机械设计部。” “对对,是我!” “你是要具体地址?还是……” 小帅说:“我火车晚点了,大概得9点多才能到云港车站。所以面试时间,能不能推迟……” 对方回复:“这个我做不了主,你们的简历,都已经分发下去了,由各厂区各部门领导进行面试。要不…我问下我们主任吧。” “谢谢,太感谢了!” 挂断电话,小帅更恨苏哲了!他是不是闲的,跟着捣什么乱?! 也恨自己,光顾着喝酒聚会,大学四年没敢放纵,终于放纵了一次,还闹了这么多麻烦! 云港集团人事部,一个小伙儿走到了主任会客的沙发前。 主任正在跟王部长聊天,小伙轻声说:“主任,有点事。” 谭主任扶了扶老花镜:“说吧,什么事?” “那个南大的王小帅,您还记得吧?投简历那个!” “嗯,他的简历挺特别,你们还差点儿把他专业弄混了。怎么?他已经到面试的地方了?” “哪儿有,火车晚点了,估计上午来不了。他的意思,看能不能约到下午?” 不等谭主任回话,旁边的王部长倒笑了,他带着男中音的嗓子说:“刚毕业的学生,就是不靠谱啊。面试都能晚点,就不能提前一天到?” 谭主任却笑说:“晚点算好的,前年我遇到一个,买了15号凌晨一点的票,他赶着15号晚上去坐车。这15号晚上,过了12点钟,不就成16号了?人家不让他进站,在车站哭得稀里哗啦。结果来这儿面试,自然也晚了一天,好像也是去云港机械那边的。” “最后呢?”王部长来了兴致。 “负责面试的,是云港机械的老孔。老孔那人你清楚,轴的要命,晚一分钟他都不带等你的。最后那孩子去了也没面成,愣是白跑了一趟。” 谭主任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问:“对了,今年云港机械设计部,谁负责面试?” 王部长愣了一下:“应该还是老孔…吧。” “那这孩子不完了嘛!”谭主任心善,总觉得让人千里迢迢白跑一趟,不是那么回事。而老孔那人又不懂得变通,认死理。 于是他看向王部长:“你面子大,你要不你给老孔通个电话?你开口,老孔肯定给面子。” 王部长往沙发上一靠,又气又笑说:“我闲的吗?为了个不相干的毕业生,去触老孔那个霉头!” 谭主任继续说:“这个王小帅不错,哦对了,他不仅专业成绩好,而且还在学校,当过校园电视台的台长。当时下边人差点弄错了,把简历分到你们宣传部去。” “一个工科生,能当校园台的台长?”王部长顿时来了兴趣,“有他简历吗?我瞅瞅。” 谭主任这才仰头:“去,把简历打印一份,给王部长看看。” 简历打印好后,王部长一边接资料,一边朝谭主任絮叨:“你这人啊,就是爱管闲事儿。” 可说着说着,王部长就愣住了! “通讯社长、校台长,他还往省台送过新闻?竟然还有校长的介绍信?”王部长吃惊道:“这年头,老师给学生写介绍信的少啊,何况还是校长!” “怎么样?有点儿意思吧?”谭主任笑了。 “他几点到?”王部长坐不住了。 “看情况,面试得安排在下午了。”小伙儿回复。 “让他到我宣传部先面试,如果简历都是真的,这个人我想要。”王部长果断回复。 倒是谭主任把简历抢过去说:“过分了,人家想去云港机械,你掺和什么?” 王部长两眼放光:“懂技术,还懂宣传,我们宣传部缺这样的人才啊!老谭,让文科生把厂里那些事写明白,真是费牛劲儿了!这王小帅能文能武,你说我该不该放他?” 又说:“他要真不愿在我这儿干,我立马推荐给老孔。但他要愿意的话,我觉得可以好好培养。当然,还得看品行,不过我瞅这小子的照片,挺面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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