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小帅无比高兴,那些看似无法调和的矛盾,有时一句话就能解决。 那些老死不相往来的敌人,真的就有那么坏吗?也许只是立场不同、追求不一。 矛盾是从心里产生的,只要心扉敞开了、豁达了,矛盾便不再是矛盾。退一步,看似吃亏,却更显海阔天空。 而往后,若有幸再遇海棠,他也能大大方方讲话了。 第二天清晨,小帅先给自己的车链子上了油,接着拿上大白兔奶糖,便骑车朝着镇北奔去。 头两年小帅不去给韩玉上坟,是因为他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他在心理上还无法接受,韩玉已经消失了的事实,他还没有混出个人样。 随着年龄的增长、视野的开阔、心胸的豁达,小帅变得坦然了。小帅知道,韩玉虽然没了,但他的精神还在。 小帅骑了20多里地的车子,才来到韩家村南面,那两棵高大的松树下。 新坟变旧坟,但石碑上的文字依旧清晰。 小帅热得大汗淋漓,却不忘把两包奶糖洒落在碑前。 “我也吃一颗,不吃点甜的,看见你心里太难受。”小帅捡起一颗糖,剥开放到嘴里,甜味使他眯着眼笑了起来。m.biqubao.com “一个人,永远无法理解另一个人。你小子是个哲学家,我按照你说的做,竟然一步都没走错。” “有个叫‘韩俊’的同学,开始我觉得这小子真坏!他鬼主意不仅多,而且还竟搞些旁门左道,眼里只有权力。后来我试着去了解他,又发现他不坏,他也同样遭受着家庭的冷暴力,他有他的难言之隐。站在他的立场上,也许我会做同样的选择,甚至更甚!” 小帅坐到碑前,靠着冰凉的石碑降温。 “有个叫‘徐晓宁’的同学,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她。但是她对我很好,她也不犯法、不惹事,她还时常帮助我。她对我好,我就觉得她是好姑娘;就像当初你对我好,哪怕你成了混混,你依旧是好人。不复杂,一点都不复杂。” “有个叫‘老关’的,他总骂我吃屎都赶不上热的。后来我能吃上热乎屎了,他却走了,我好难过!” “还有个叫‘老曹’的,她以前总打压我,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在帮我。一个人不可能真正了解另一个人,看到的不一定真,听到的不一定对。你说的没错,要了解,更要试着去理解。也许理解错了,也许人家就是坏人,但这并不妨碍咱们是一个好人。” 那天小帅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也许是觉得小帅讲得很辛苦,中午竟然起了风,把松树吹得哗哗响。 小帅觉得那风真凉快,田野好广阔,天很蓝,远处飘着朵朵白云。 讲着讲着,徐晓宁来了电话。 “干嘛呢?”晓宁状态还不错。 “跟朋友聊天呢!”小帅笑道。 “男的女的?” “……”小帅不太好回答:“是个男的。” “不打扰你们吧,要不我回头再联系你?” “不打扰,他这人好说话。”小帅转过身,拿手擦了擦石碑上的灰尘。 晓宁这才放心,又特兴奋地说:“哎你知道吗?以前放假实习,我在台里都是打杂的,就是拎摄像机、举话筒,在台里忙前忙后打资料、跑腿儿。” 小帅笑着说:“那挺辛苦,我以为你能帮着人家做节目呢。” 晓宁哼哼道:“哪儿有那么好?没背景、没关系的,又是个在校生,人家台里留我当学徒就不错了,使唤你是给你面子。” 又说:“但是昨天我出镜了!我大胆跟刘姐提议,问她能不能搞个出镜主持?因为去年刘姐就带我,我们比较熟,她说可以试一下。” “你肯定行的,在学校每周都有出镜。”小帅开心说。 “是的,今天剪片子的时候,我看刘姐把我的出镜加进去了。主任视察工作的时候,还看到了这个新闻,夸我和刘姐搞得不错呢!” “也就是说,你将来毕业后,能直接进你们那儿的电视台?”小帅兴奋地问。 “我觉得希望非常大!”晓宁禁不住喜悦,接着又说:“小帅,真的很感谢你!是你让我看到了,原来不靠关系、不靠背景,凭自己的实力,照样能获得别人的重视,达到想要的目标。” “本来就是嘛!要是个个都靠关系,那世界不乱套了?别听苏哲那套话,你要有自己的判断。有些路,只有自己走过,才有发言权。” “好,不打扰你和朋友聊天了,我就是跟你显摆显摆。” “加油。”小帅开心地挂了电话。 这个暑假,仿佛一切都好起来了。 尽管还有未解决的问题,也许小帅最终也解决不了广告部的问题。 但不能因为一个坏事,就忽略了那么多的好事,那么多的好人、好风景、好生活。 “韩玉,别说我不讲义气。以后每年回家,我至少过来看你一次。看你不为别的,就是讲讲心里话,讲讲在外面的见闻,讲讲这个世界。” 小帅拍拍屁股起身:“真羡慕你,躺着就能听这么多故事。可我还得去经历、去挣扎、去体会那些悲欢痛痒。” 海家的棚顶,并没让王大强费多少心。 因为王家已经特别好说话了,再使唤大强,美琴觉得怎么都说不过去。 她使唤海棠的舅舅过来弄的,王大强没事就过去站站。 王大强个子高、长得还有点横,每次往那儿一站,施工队的人都有点怕他,干起活儿来倒是细致了不少。 小帅有时候也去隔壁转,他倒不是看建棚顶,就是想感受一下,小时候和海棠一起玩耍过的地方,看看海棠生活的地方,找一些关于海棠的蛛丝马迹。 他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奇怪,总感觉有那么点猥琐,他老研究海棠干什么呀? 可他就是禁不住,关于海棠的任何一点事情,都能在他心里掀起愉悦的波澜。 但他又有点怂,只敢在院子里站站,不敢往屋里走。 伯母要是热情地让他进屋,小帅就脸红脖子粗地摇头,然后转身离开。 他怕进屋控制不住乱看,怕伯母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怕人看出他的内心深处,对海棠有那么一丝遐想。 暑假是在闷热中度过的,好不容易天有些凉快了,却又要开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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