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帅立了大功,而且是老曹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的大功。 想来老曹应该不会再找茬了,小帅这么单纯地认为着。 结果却不曾想,老曹竟越玩越阴,手段越来越隐蔽。 临近月末的时候,小帅在报社值班,并把通讯社开会的内容,简单整理了一下,准备找张泉商议商议,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 起身环顾了报社一圈,小帅问旁边人:“张泉呢?刚才人还在这儿的。” 对面一个同学说:“刘丹把他叫出去了,应该是去阶梯教室了吧,我看他们是往那个方向走的。” 小帅点头一笑,便朝阶梯教室那边走去。 “老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她让你吃屎你也吃?”小帅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张泉直愣愣的嗓门。 “你这叫什么话?能不能好好聊?她只是私下里征求我的意见,我也没当面答应。所以才找你商议,看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刘丹忍着愤怒解释。 “谁干你都不能干!刘丹,你摸着自己良心好好想想,你能走到今天,是谁拼劲全力把你扶上来的?卸磨杀驴这种事,那得遭天谴!”张泉已经开始吼了。 “我可以不干,但老曹还会安排别人干。所以至少我干,还能把这个事情干好;要是换了别人,他们可没有我这么有良心、有责任心!”刘丹继续辩解。 “把刀架在恩人脖子上,你管这叫‘良心’、叫‘负责’?你咋想的?!我今天就明确态度,老曹真要这么赶尽杀绝,那老子也不干了,你也别干了,散伙儿得了!”张泉一拳砸在了课桌上。 小帅越听越懵!正常张泉、刘丹有事情,都是第一时间找他商议。可今天为什么要背着他,私下里嚷嚷起来了? 开始他还以为,张泉、刘丹搞对象了,人家在吵私事;可越听越不是那么回事,而且这事可能还和自己有关。 果断推门进去,又转身把门关好。小帅沉着脸说:“这么大嗓门,隔着门都听得一清二楚,就不能小点声?” 张泉、刘丹看到小帅进来,那脸色更是极度尴尬。小帅从他俩的反应中,大概也猜出来争吵的中心,应该就是自己。 “坐下说。”小帅来到两人身边坐下,又压低声音问:“讲讲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我……”刘丹紧张得不知该怎么开口。 “我说!”张泉一拍脑袋,愤愤坐下:“老曹找刘丹谈了话,想让刘丹从你手里接过‘人物专访板块’。” 刘丹晃着胸前的波涛,忙摆手解释:“老大,我可没答应,只说考虑考虑,所以才找张泉商议这事。‘人物专访’是你一手搞起来的,而且一直都由你负责。我和张泉也是通过人物专访,被你提拔起来的,所以……” 这无疑往小帅胸口狠狠捅了一刀。用他最信任的人,来背叛他,老曹这招不可谓不高明。 这样既让小帅失去了权力,又诛了他的心,但凡还有点尊严的人,都会一怒之下撂挑子,彻底跟报社决裂。 用张泉接下来的一句话说:“就没这么欺负人的!主编不给老大,现在又要削权,这娘们儿心真毒!” 刘丹也跟着补刀:“权力只是一方面,架不住别人议论。老大把我拉上来了,我转头就对付他。换我是老大,肯定会跟老曹拼命。拼命就会中老曹的计,名正言顺开除老大。” 他俩人越嚷嚷,小帅脑子就越浆糊。思来想去多时,小帅才憋出一句话:“刘丹现在是副主编,权力回收是应该的。校报的各个板块,本来就应该主编、副主编负责。这事儿从根儿上说,是我越权了。” “所以我才说这娘们儿毒!本来你应该是主编,可她没给你。所以现在她可以名正言顺削弱你,收回你的权力。”张泉脾气虽直,但脑子不糊涂。 “可又能怎么办呢?她掌控着咱们所有人。”刘丹泄气了,无比心疼地看着小帅。 “刘丹说的对,她负责这个板块我放心,要是老曹换了别人,未必就能干好,至少没有刘丹干得好。目前来说,这是最优解。我是这个板块的发起人,所以我希望这个板块越办越好。” 仰头深吸一口气,小帅郑重看着刘丹,又说:“不要为难,答应老曹吧。” 旁边的张泉,牙齿咬得“咯咯”响,可面对强大的权力,又是那么地无力。 “你脾气也改改,别什么事都扯着嗓门嚷嚷,尤其在说老曹坏话的时候。”小帅朝张泉批评道:“话是惹祸根苗,真传到老曹耳朵里,就以那人的城府,你能有好果子吃?” “大不了不干!凭什么让这种小人……” “行了!别动不动就撂挑子威胁别人。你不干,多少人还盯着副主编职位呢。你们曾经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千万不要因为我,去意气用事。” 说完,小帅挥了挥手。他现在没心情工作,只让张泉回去帮忙联系通讯员,准备傍晚的会议。 俩人走后,小帅痛苦地望着北窗外,树梢上发出了鲜嫩的绿芽,那是生机勃勃的景象,是春暖花开的前哨。 可自己的生机又在哪儿呢?假期的时候,他也劝自己放下,劝自己平和,劝自己不要再那么努力。努力了又能给谁看呢?谁在乎呢? 可能只有自己在乎吧,可能是天生劳碌命吧,他看到手里的工作,就总是想尽心尽力办好,他做不到偷奸耍滑、偷工减料,他过不去良心这道关,他没有办法让自己真正变得堕落! 对小帅而言,堕落比死亡更痛苦! 傍晚的通讯社会议,小帅几乎是在极度悲痛中度过的。 张泉依然带着情绪,要不是小帅力压,张泉差点就鼓动通讯社造反了! 因为通讯社这帮人,是小帅一手组织起来的,是小帅的铁杆兄弟,是他最大的底气和助力。他们不认识什么老曹,只认小帅这个社长,只认关阎王。 开完会后,小帅连饭都没心情吃,回宿舍刚躺下不久,韩俊却打来了电话。 “老关回来了,今天我路过办公楼,看老关就在办公室里。” “嗯,回头抽个时间,我过去探望探望他。”小帅情绪低落地回复。 “抽个屁时间?你赶紧去找老关,把你在报社的遭遇反映一下啊?都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这事儿老关不能不管!”电话那头,韩俊先急了。 又说:“你要是脸皮薄,我替你去说,马上就去!” 小帅赶紧劝阻道:“别!他刚休养好,真见到你,再加上我的事情,保不齐又会让他动火气。还是我去吧,明天我约个时间过去。” “好,这事儿说准了!你要是再怂,我韩俊就没你这个兄弟!”电话那头,韩俊恨铁不成钢地挂了电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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