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老曹这个奸猾的敌人,小帅不敢有半分懈怠。因为只要露出一个破绽,老曹就能用手中强大的权力,狠狠将他拍死。 出了主教楼,小帅马不停蹄先去资料室存了磁带。下午上完两节课,又赶紧跑到学院电教室,把这次会议的新闻写了出来。 将电子稿存到u盘之后,小帅觉得还是不妥,趁着夜色将暗,他立刻跑食堂吃了几口饭,又迅速联系了韩俊。 韩俊对校报的大新闻,有着丰富的创作经验。若是自己的稿子,能让韩俊提前把把关,这样就能大大降低老曹挑刺的几率。 而韩俊算是活过来了,宿舍卫生搞得很整洁,书桌和电脑都擦得锃光瓦亮,书籍也摆得整整齐齐,再没有第一次过来时,满地的啤酒瓶子了。 “又找我喝啊?”韩俊换了个发型,曾经的鸡窝头不见了,这次剪了个干练的短发,更显英俊帅气。 “哪儿能总喝?找你有正事儿。”小帅简单直接,也不知从何时起,小帅对韩俊已经彻底信任了。 小帅把电子稿件传到韩俊电脑里,两个人一起研究了起来。 “你这几个地方说法欠妥,不能以市领导的视角为核心,要以咱们校领导的视角来主导。因为这事儿说破大天,也是咱南大的事,不是市里领导的事。” “可会议不是这么开得呀?”小帅不解。 “怎么开会是一回事,怎么报道是另一回事。” 韩俊一边给小帅指导修改,一边又说:“咱们学校不是省里办的,更不是为某个地方服务的。所以你这几个地方也要改,哪儿能直接写‘为了吸纳优质人才为省内服务’?事儿虽然是这样办的,但绝不能说出来,更不能大肆宣传!” 韩俊不说,小帅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韩俊一讲,原来这里面还有如此多的门道。 小帅至此才发现,当初韩俊之所以能持续上头版头条,并不仅仅是靠他家里的关系,韩俊本身的视野和眼界,就要高出一般学生。 “那应该怎么写?”这一次,小帅彻底对韩俊心服口服了。 “从确保就业、全心全意为学生服务的角度来写。你整体写得都不错,文笔也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在宏观的考虑上,还稍稍有那么一点欠缺。当然这也不能怪你,一来你接触这些东西的机会少,二来你基本没写过大稿。凭你的聪明才智,多写几次就明白里面的道道了。” 韩俊说完,突然愣了一下,又说:“我靠,老曹良心发现了?竟然让你写大稿?” 小帅用力抿住嘴唇,不点头也不摇头。因为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老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韩俊反应也很快,急忙补充道:“不会是老曹那孙子,故意挖坑设计你吧?稿件越大、事儿越大,你但凡出点错,她就能名正言顺抓你把柄。” 又说:“老曹也太阴险了,她到底想搞什么?主编不是咱的,副主编也不是咱的,咱不哭不闹不上吊,已经示弱认怂了。她狗日的却没完没了,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不说我了,谈谈你。要说你懂得比我还多,当初怎么就想不开去搞假新闻呢?”小帅满脸遗憾地问。 “懂道理是一码事,实际生活又是另一码事。很多人懂那么多道理,却仍过不好自己的一生,所以道理懂得多是没用的。” 韩俊正了正身子,又摸出一根烟点上:“关阎王之前跟我讲过一句话:年轻人要多吃苦、多摔跟头、多试错,摔得多了,那些道理才能融会贯通。通过实际操作悟出来的道理,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又说:“所以这次我栽跟头,未必是一件坏事。至少我不再心浮气躁、不再嫉妒你、不再急功近利。摔了以后,咀嚼到了苦难的滋味,才发现曾经错过了很多美好。” “我感觉你升华了。”小帅嘴角禁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 “我差点把老关的命给搭上,就算是头待产的母猪,也能分清好赖了!”韩俊用力弹了弹烟灰。 “真好!看你现在这么有精神,没有堕落下去,我心里也算踏实了。”这是最令小帅欣慰的事,他担心韩俊重走韩玉的老路,却没想到韩俊比预想的要坚强。 可能韩俊遇到了关老师吧,在人生的岔路口、在最迷茫无助时,有个人生导师给他指引。而韩玉呢?他除了自己这个朋友,几乎什么都没有…… “总之,新闻这事儿谢谢你!”小帅起身,用力拍着韩俊肩膀表示感谢。 “咱俩还用说谢?矫情!对了,老曹要真把你逼急了,就赶紧通知我!”韩俊郑重地给小帅吃了颗定心丸。 “成,有你这话在,我浑身都硬气了不少。” 第二天整个上午都满课,下午一二节也满课,到4点多时,小帅才抽时间回报社交稿。 稿子发到老曹邮箱里,她还没看就朝小帅说:“你过来一下。” 小帅心里一“咯噔”,看来老曹真的要在稿件上找茬了。 小帅规规矩矩站在老曹桌前,老曹还没看稿,就开始一通说教。说的内容基本和韩俊一致,就是告诉小帅校报的大稿该怎么写、从什么视角出发、有哪些细节需要注意。 这看似是教小帅本事,但小帅却清楚,这是为接下来“挑刺”,先做一个铺垫。如果小帅的稿子,没有按照老曹说教的这套写,那小帅就危险了。 老曹一边絮叨一边点开稿件,可她看着看着,却从眯眯眼瞪成了大驴眼;从滔滔不绝变成了轻声细语,再到一言不发。 整个稿件浏览完以后,老曹无比吃惊:“关老师说你没有写大稿的经验,还让我多教教你。可你…写得不错嘛!各方面都掌握了要领,角度切得很到位,表达也十分得体。” 小帅禁不住笑了,但他并不是为老曹的夸奖而开心,而是感激韩俊,感激曾经的自己。 感谢自己没对韩俊赶尽杀绝,感谢自己“话说九分满、做人留一线”的处事原则。就是这“一线”,不仅让韩俊成了自己的挚友,更是帮自己化解了危机。 “曹老师,这稿子能行?”小帅压住嘴角的微笑问。 “可以发报了!小帅,关老师看人真准,你比所有人预想的都优秀。”老曹是第一次伸手,用力拍了拍小帅肩膀。 那天交完稿,小帅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可谁曾想老曹一计不成,又施一计,铁了心要把小帅往绝路上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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