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帅激动得不行,下午上专业课都走了神。他期盼着傍晚赶紧到来,他想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跟关老师汇报。 但不能在编辑部汇报,那里人多眼杂。上次“人物专访”的创意被抄袭,吃亏的痛苦还历历在目。“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的道理,小帅深有体悟。 他赶在晚上联系了关老师,晚上如果关老师不回家,一般就在办公楼那边。 初夏的天气已显燥热,但小帅的心情更加火热。他奔跑在校园宽阔的柏油路上,穿过网球场,穿过篮球场,穿过计算机学院,一脑门子汗来到办公楼,叩响了关老师办公室的门。 关老师见到小帅,第一时间就锁起眉头训斥:“别再为那点儿屁事烦我!一个‘人物专访’的稿子都审不好,将来能堪当什么大任?” 小帅喘着粗气摆手,又细心关上门,这才擦着脑门的汗,上气不接下气走到关老师办公桌前:“不是为这事儿。” “还能有什么事?”关老师放下鼠标,抬起头来了兴致。 “以前做新闻,周四之前就能定稿;现在做新闻,要拖到周五中午。以前校报人多,稿件也多;现在校报人少,新闻线索也越来越少。所以校报定稿时间,越来越延后,大家的工作量也成倍增加。” 小帅用力咽了口气,继续说:“现在一人要干三人的活儿,干活是其次,新闻线索难找。” 关老师靠到椅背上,揉着太阳穴,嘴角勾出一抹不屑的笑:“行啊王小帅,涨本事了?现在敢当面锣、对面鼓,指着我劈头盖脸批评了?你是在质疑我的做事方式?” 小帅急得直摆手,主要是他跑得急,现在气还没喘匀。他用力拍着胸口说:“我有办法提高校报的工作效率,既能保证稿件质量,还能减轻大家负担。” “哦?讲!”关老师言简意赅,脸上的不屑又转换成了期待。 小帅便把自己的想法,发动之前退社的记者,提供新闻线索的事情,跟关老师仔细讲了一遍,学分的事自然也着重提了一下。 关老师愣了,又直直盯着小帅。小帅又被他盯得脊背发凉,又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关老师最不喜欢偷懒的学生,而自己的这个提议,明显就是偷懒。 “这个事情,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别人给你支的招?”关老师挺直腰板问。 “自己想的,没人指使。我就是觉得这样对校报更好,对大家更好。”小帅硬着头皮,等着关老师批评。 “对你自己也好吧,你想吃一份独食,想把新闻线索抓到自己手里。”关老师不紧不慢拿出烟,放在鼻间闻了闻。 小帅掷地有声回复:“是您说的,要想变得强大,就要汇聚更多的人。我一没跟韩俊搞对立,二没有伤害报社的利益。我觉得这是个多赢的办法,既能提高报社效率,又能减轻大家负担,还能给退社人员一份福利,我个人从中也能得到好处。关老师,我不知道错在哪儿。” “谁说你错了?”关老师看着小帅苦笑,接着把没点的烟放回桌上,然后打开电脑,从里面调出一份文件,“看看吧。” 小帅又抹了把脸上的汗珠,绕到桌前看着电脑屏幕。而关老师则把烟拿起来,点火悠哉抽了起来。biqubao.com 电脑里是一份《关于成立校报通讯社》的申请,套路基本跟小帅的想法一样,就是在各学院、各团体组织里发展通讯员,为校报及时提供新闻线索。 望着这份申请,小帅难受地捏起了拳头。他苦思冥想了那么长时间,才想到的这个办法,竟然被关老师提前就预料到了。 想想也是,关老师为什么敢大刀阔斧,一茬又一茬开除别人?他难道就不担心,有一天校报人手不够、新闻素材不够吗?原来他早就有底牌、有办法、有应对策略,报社有几个硬笔杆子就够了,至于新闻线索,成立“通讯社”立马就能解决。 “既然您早就想到了这个办法,那为什么不尽快实施呢?”小帅又气又不解。 “这不还没到极限嘛!报社虽说是学校的行政机构,但也需要担负一定的教学职能。过早成立通讯社,还怎么练你们的新闻嗅觉?练你们的实践能力?不锻炼,怎么涨本事?” 小帅张着嘴无言以对,关老师总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明明有解决方案,他就是不告诉你,非得让你自己琢磨,直到火烧眉毛、屎顶屁股、千钧一发之计,他才出面解决,顺便把你骂得屁也不是。 “那行,当我没说。”小帅泄气了,他以为通过这个方式,能让自己在韩俊面前挽回尊严,却不曾想早已被关老师捷足先登。 “说了就是说了,怎么能当没说?”关老师挑眉反问。 “是您先想出来的,这个办法属于您。”虽然惋惜,但小帅实事求是。 “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从30多年的媒体从业经验里学来的。这是你想出来的,你没借鉴任何人的经验,没接受任何人的指点,是你开动大脑、苦思冥想的成果。” 关老师继续说:“报社那么多人,我以为韩俊会想出来,我也以为谭林、陈凯会想出来。我一直在等,等着谁先想出来,通讯社负责人的职位,就交给这个人负责。我没想到你能想出来,你真有股子悟性,你对待事情的态度值得表扬。” 一边说,关老师就在“申请稿”上,添加了两行字。 一行写在上面:“关于报社记者王小帅同学,提出成立《校报通讯社》的建议……” 另一行写在最下面:“鉴于王小帅同学表现优异、成绩突出,我谨代表校报社,推荐王小帅同学担任第一届通讯社社长。” “老师,这…这不妥,我就是个‘事后诸葛亮’。” “别矫情!申请明天上午递交,下午应该就能通过。好好读读申请条款,回头人员组织的事情,还得你牵头负责。”关老师麻利打断了小帅的话。 小帅闭上了嘴,紧抿着嘴,感激地看了眼关老师,接着便把目光,再次放到了申请稿上。 上面开出了通讯社人员的待遇条款: 第一、通讯社人员的筛选,以退社记者为主。 第二、通讯社人员,具备新闻署名权。 第三、新闻线索录用后,加1学分,奖10元稿费。 第四、为工作优异的通讯人员,颁发“优秀通讯员”证书。 小帅终于笑了,心里像开了花儿。他是为申请那‘1学分’而来,结果却没预料到,除了1学分,还有这么多优厚的待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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