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不南渡_第028章 大将军的手段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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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预急忙说道:“将军!”
  “您是魏臣,岂能无端的杀害宗室呢?”
  “高贵乡公没有犯下什么大错,天下敬仰夏侯公的人何其多,难道就因为他为夏侯公求情,您就要杀害他吗?”
  “天下人将会如何看待您呢?”
  “为夏侯玄平反,会害了大将军,而杀害高贵乡公,则是会害了您啊!”
  司马师和司马昭的定位是不同的。
  司马师更多的是展现自己的肌肉,通过杀戮来让群臣闭嘴,而司马昭则是拉拢这些人。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比如夏侯玄的问题上,司马师非要杀他,司马昭则是为他求情。
  司马师不需要什么清名,可司马昭却还需要。
  因为在司马家三步走的方略里,司马师决定由自己的弟弟来完成最后一步,让他登基为皇帝。
  因此,他需要清名,他需要得到众人的支持,他得要点脸,要有个明君的模样。
  可是历史上的曹髦,却通过自己的性命,让司马师的战略直接崩溃,司马昭颜面无存,司马家只能再拖延一代,让司马炎来完成这个使命。
  司马昭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可他还是无比的坚定,“今日不杀了他,迟早会后悔!”
  杜预再次说道:“将军非但不能杀他,还得附和他,赞同他,最重要的是,将军得派人去保护他,万万不能让他被有心人所杀害。”
  “就怕现在想要杀他的,不是您,而是朝中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平反之事,如今已是闹得沸沸扬扬,若是高贵乡公忽然暴毙,那所引起的非议,臣是不敢想象的。”
  “高贵乡公的死,有利于庙堂的诸多大臣,却唯独不利于您。”
  司马昭气坏了。
  “他骑在我头上拉矢,我还得去保护他??”
  “我堂堂征西将军...我非...”
  司马昭憋红了脸,恨得咬牙切齿。
  杜预说道:“如今的关键不在于高贵乡公,应当先应对群臣,可先拉拢一派,镇压一派,处死一派,等平反之事解决了,就没有人会在意高贵乡公的事情。”
  “到那個时候,将军只管拥立他人就是,不必再理会乡公,将军若是要以大事为重,就不能肆意杀害宗室。”
  “小不忍,则乱大谋。”
  “当初汉太祖皇帝建立大汉的时候,首先册封他的仇人为侯,从而收获了天下人的心。”
  “将来解决了诸事,您还得多封赏他,表现出自己的宽厚大度,这样才能得到天下人的爱戴啊。”
  “乡公不过是一个幼童,只需派一个心腹,率领一屯人马去看管,就能无忧虑,何必非要杀害他来坏了自己的名声呢?”
  司马昭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眼里的怒火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笑着拉住了杜预的手,温柔的说道:“若非元凯,险些犯下大错,是我考虑不周,高贵乡公为贤平反,是真贤明,夏侯公的贤名,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我应当去帮着他平反!”
  杜预松了一口气。
  “将军英明!我知道将军向来仰慕大将军,事事都以他为效,只是,将军终究不是大将军,可以看他的处置方法,却不能效仿他的手段。”
  “将军有自己所擅长的东西,这是连大将军都比不上的,何以去效仿他呢?”
  司马昭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你说的对啊!我兄长到现在还都不知情呢,却是我在此处忙碌,可见,兄长也有比不上我的时候嘞!”
  “准备一下,我们去会会那些朝中大贤!”
  “唯!!”
  ..........
  皇宫,太极殿,东堂。
  这里是平日里皇帝与大臣处置天下大事的地方。
  装饰并不奢华,当初曹丕修建太极殿的时候,着重修建了负责礼仪和祭祀的正殿,对处置事务的东堂和皇帝休息用的西堂都不是很重视。
  按着曹丕的话来说,祭祀和礼仪是对上天和先祖的大事,必须要隆重,而处置和享受并非是那么重要的事情,可以从简。
  曹丕这个人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是在治政和安民方面还是有杰出的才能。
  群臣聚集在这里,彼此没有交谈,只是以眼神来交流。
  他们对彼此的想法,大概都心知肚明,或许在到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交涉。
  司马昭快步走进了殿内,不少大臣起身拜见,也有不为所动的。
  司马昭一一与他们拜见,面带笑容,很是温和。
  坐在最上位的三位大臣,分别是太尉司马孚,司徒高柔,司空郑冲。
  这三人的地位虽高,可真正办事的却是尚书台,尚书令是由司马师来兼任,而代替他办事的乃是尚书仆射卢毓。
  司马孚是司马懿的弟弟,名声非常的好,大家族通常有不同的角色,而司马孚在司马家所担任的,大概就是郭责这样的角色。
  虽然出身司马家,可他名声很好,深得士子们的敬仰。
  高柔是故并州刺史高干的堂弟,从小吏开始做起,从曹操那会干到了现在,是历史上辅佐了曹魏五代人的老臣...因为在高平陵支持司马懿,故而深得司马家的厚爱。
  郑冲出身卑微,是曹丕亲自提拔的,只是,这位在政务里一直都是个透明人,从不干涉任何事情,只求自保。
  至于卢毓,他的来头就更大了,他是汉末名臣卢植的儿子。
  “将军,高贵乡公主张为夏侯公平反的事情,您可曾听闻了?”
  年迈的高柔率先开口。
  高柔年纪不小,却没有半点的老气,声音洪亮。
  高柔跟司马家并非是依附关系,他们是真正的联盟,而高柔居与庙堂多年,门生故吏无数,就是司马师也不会轻易得罪他。
  司马昭本以为,会是一些鹰犬先试探出击,没想到,高柔居然直接开打,完全没有试探的意思。
  “我听说了,我觉得这是好事,夏侯公是受了他人蛊惑,方才如此!”
  司马昭笑着回答道。
  群臣的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可司马昭又补充道:“我愿意与你们一同上奏大将军,请求他来平反!”
  高柔不是傻子,他皱了皱眉头,这兄弟俩,又开始演上了?
  “将军,夏侯公的名望,是天下都知道的,他因为误信了奸臣而受到了牵连,可谋反的并非是他,另有其人,既然新天子都愿意为他平反,我们这些做大臣的,又如何能视若无睹呢?”
  “将军,我们准备上奏与太后,请求太后下令,为夏侯公平反,请您为首!”
  高柔一句话,直接将路给封死了。
  不要去找你哥哥演戏,直接跟我们去找太后。
  将这件事盖棺定论,你不是说支持我们吗?那就跟着我们去!
  如果你不去,那就说明你是假装支持我们的,绝不给你演戏的机会。
  司马昭显然没有想到,高柔会如此直接,他一时间也慌了神,急忙看向了司马孚。
  司马孚一脸的平静,笑着点点头,“司徒公所言有理!”
  “对!确实如此!”
  “应当如此!”
  众人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司马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若非兄长身体不适,这些人还敢这般嚣张吗?
  他疯狂的思索着对策。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内侍从侧门走了进来,直接走到了群臣的正中央。
  内侍看着众人,直接打开了手里的诏令,念道:
  “太后有诏令!”
  “夏侯玄虽有贤名,却参与谋反,以魏律查办,并无不妥,今有平原侯郭德,因怜其妻舅,故而派人蛊惑新君,伪称新皇令,使得天下动荡,庙堂不安!”
  “国有律法,不可因人而废,夏侯公,我亦爱之,却不可因此而藐视国法,则国将不国矣。”
  “严惩平原侯郭德之罪,此平反之事,不必再提!”
  内侍说完,就收起了诏令。
  众人目瞪口呆。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人走进来,朝着群臣行礼拜见,随即禀告道:
  “诸公,平原侯郭德得知此事引起庙堂之不安,心中愧疚不已,已亲笔书其蛊惑新君,扰乱庙堂之罪,并于昨日夜中服药自杀了。”
  这一刻,整个庙堂里都是一片死寂。
  包括连司马昭,都是目瞪口呆。
  什么??郭德认罪自杀??
  太后还亲自下令拒绝平反??
  什么情况?
  是大哥出手了?!
  可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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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没上架,就先欠了数十章,不知何时才能还的完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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