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大哥,您这面儿给我给得实在太足了,绝对百分百不掺别的。今晚高低咱得喝点儿,咱们用行动说话。”杨洪拉着沙大哥胳膊,兜着半生不熟的东北腔寒暄道。 “哪里的话,你这兄弟给我整蒙圈了,我寻思多大点儿事呢。你杨总老兄帮我这么大的忙,给你办这点儿小事儿还让你记挂着?这不成骂我了吗?晚上你说整就整,我喊着老于他们,还有老宏弟兄俩。”沙大哥说话声很大,就像放炮一样。 沙大哥真名叫沙鹰,跟手枪确实有些类似,名字的由来也许和说话声音大有关。他是吉林人,长得五大三粗,乾荣公司刚成立那会儿,正和某家公司合作经营一个小项目,沙鹰是王楠不知道从哪找的包工头,是负责施工的,但他负责施工的项目,被王楠转包出去。等施工完结验收的时候,质量上出了点小问题,导致他没拿到工钱。 沙鹰为人豪爽,为了工人弟兄们回家过个好年,愣是自己借钱先结算了工人工资,结果自己背了一屁股债,被债主追的东躲西藏,连个年都没过好。杨洪见他是个实诚人,为人耿直,又没歪歪心眼,就伸手帮了他一把。 在那个大兴土木的年代,由于种种原因,真正能经得起验收的项目有几个?要么钢筋强度有问题,要么水泥标号不合格,只要验收单位说你没问题,那你就没问题,但前提是大面上得过得去,顺便懂得一些人情世故。沙鹰他们施工的是片厂房,杨洪印象中过几年这片要大面积拆迁,如果是学校或者医院等重要设施,他可不敢出面运作。 一顿酒下来,甲方卖了杨洪个面子,把工程款一分不少地给沙鹰结了,沙鹰非常感激,第二天就拎着大包小包去公司找了杨洪。 杨洪知道小包才是重点,看着拘谨的沙鹰,杨洪清楚如果让他把东西都拿回去,沙鹰肯定会认为他嫌少了,就拍着沙鹰的胳膊说:“沙大哥,烟和酒我就收下了,这一小包东西我就不用打开了,你我都清楚里面是什么。如果以后你还想从我公司拿项目干,就把小包带回去,只要以后把活做好了,比给我送个金山银山都强。我是做长期生意的,我想沙大哥也不是做一锤子买卖的吧?”沙鹰见杨洪说得诚恳,又不肯收钱,就当着杨洪的面发誓说以后一定把活儿干好。 他在三月份回了趟老家,重新挑了一批工人带来天都,他又给杨洪和王楠各包了两个大红包,二人默契地都没要,都知道他的经济状况。再后来沙鹰一直给乾荣做施工方,杨洪和王楠都很放心他,因为他的人品过关了。 去年王楠接了个工程,就是现在的西山陵园,当时天都的施工单位没有人敢接这个项目,主要是觉得晦气,正因为没人肯接,甲方一再提高成本预算,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杨洪就建议沙鹰拿来练手用,沙鹰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为了验资需要,杨洪私下借给他五百万,结果由于没有竞争对手,投标当天毫无悬念地拿下了项目。 沙鹰干活不含糊,有了上次的教训,西山陵园的项目他做得非常仔细,几乎吃住在工地,验收的时候甲方非常满意,尾款付得很及时。沙鹰尝到了甜头,后来接了很多阴宅的工程,由于施工到位,技术过硬,加上沙鹰很“懂事”,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了。 “杨总,这位是大嫂吧?初次见面,多多关照,头次见面我也没啥准备,车上有购物卡,我这就给你取去,大嫂拿着买点啥吃喝啥的。” 沙鹰说着就往停车场方向去,杨洪赶忙拉住他,他知道晚一秒沙鹰真能去给你拿,绝对不是跟你虚头巴脑的客套:“沙哥沙哥,先让我把话说完。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鹿心羽鹿总,刚从上海回来,以后就跟咱一口锅里吃饭了。以后有什么生意的,沙哥多帮鹿总介绍介绍。” 鹿心羽落落大方的伸手和沙鹰握了手,沙鹰不住地夸赞:“哎妈呀,从上海大城市来的?一看就是南方姑娘,长得可真水灵。杨总一句话的事,我给你办明白儿的,晚上鹿总一起呗?我给老于再打个电话,他认识几个小老板都挺靠谱的,让他带来给鹿总认识认识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8_158999/7495601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