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班黑毛放出来了,听说了吗?”王楠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的眼睛没有离开手机屏幕,看那股子认真的劲头,八成在玩游戏,他不屑地说:“就为这事?我当多大事呢。洪哥,不是我说你,你确实有点太草木皆兵了,我火车票都买好了,你一句话给我叫了回来,我还得改签。” 杨洪见王楠一副吊儿郎当,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狠狠地拍了桌子,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层级吼道:“把手机放下,我他妈跟你说话呢!你就这德行?行啊,反正事情因你而起,徐茂才最记恨的人里面第一个就是你!我可不用担心,大不了给他拿个十万八万买平安,我让他去报复你得了。等哪天你被人伏击了,可别找我哭鼻子!” 王楠吓了一跳,赶忙将手机放下。在王楠眼里,他还真没把黑毛当成威胁,再怎么说也是有家人撑腰,口中喃喃地说:“别人要报复肯定在暗处,我就是千防万防也没用啊。我还就不信了,有我家里人罩着,他敢动我?借他十个胆儿。” 王楠的观点让杨洪哭笑不得,既然开了话头,索性给王楠把严重性讲清楚,他无奈的说道:“等你挨上黑砖就晚了!你家里人再厉害,他们能天天保护你吗?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记得跟周晓东说声,让他也小心着点儿,小心驶得万年船。” 王楠点头说知道了。杨洪问道:“关于谅解书的事,你想好了没有?”听到谅解书三个字,王楠倒起了苦水:“洪哥啊,你快别提这档子事了,那个姓孙的油盐不进,我跟他说了几百次了,我说谅解书我不想写就是不想写,让他蹲监狱去吧。现在案子到法院了,结果姓孙的愣是跟法官说我有写谅解书的意愿,只是我现在学业太忙抽不开身。我现在被两头掐着,反正我能躲就躲,只要看到他们的电话和陌生号码我就不接。你也别劝我,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说不写就是不写,谁劝我也没用。” 杨洪默默的等他说完,缓缓的从烟盒抽出支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你说完了吧?说完了该我了吧?在昨天前天大前天之前,我跟你的想法可以保持一致。但从我得知黑毛出来了之后,我的想法发生了些许改观,我的建议是,你最好老老实实去把谅解书写了,跟法官求求情,争取给胡宁个减轻处罚的机会……” 王楠一听就不乐意了,猛得站起来跟杨洪争辩道:“什么情况?你反水了?你怎么跑去跟别人一条战线了?我说不写就是不写,谁劝我也没用!” 王楠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杨洪走到王楠身边,拿了根烟递给他,接着又帮他点上:“先消消气,你得听我把话说完,难道你不去想想,为什么我会改变想法的吗?你自己想想,现在黑毛放出来了,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自然会到处打听咱们几个当事人,也就是说你我现在已经树敌了,如果这时候再多一个敌人,还怎么安心做生意?胡宁纵使再混蛋,威胁程度也比黑毛小得多,再说他被关在看守所也很久了,那里头的滋味可不好过。依我看,差不多就得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果现在能帮他争取个缓刑,等他放出来了,我再去做做他的工作,就说你是个有度量的人,再把我们遇到的困难透露给他,兴许能够化敌为友,帮我们对付黑毛;如若不然的话,等他出来了,不小心遇到黑毛,你也知道,敌人的敌人是什么。” 最后几句话才是谈话的核心,王楠这才听明白杨洪的建议,他现在可不是毛头小子了,懂得权衡利弊。他又想了想,叹了口气说:“谅解书怎么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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