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鹏说了句,这家伙怎么跟以前一样,就爱玩游戏。宋洋的奶奶敞开纱门走进屋,看了眼二人,将布包放在炕上招呼道:“薛老大来了,好久不见了。”此话一出,吓得薛鹏差点从炕上摔下来。他连忙从炕上窜下来,鞋都没顾上穿,先跪在地上给奶奶磕了个头,爬起来后双手握住奶奶的手问:“奶奶,是您吗?您还记得我?” 这里需要介绍下前世三人怎么认识的:前世杨洪的婚礼上,薛鹏和宋洋来帮忙,恰巧被安排在一个桌上,就这么认识的。后来杨洪经常请俩人喝酒,仨人一直相处得不错,每逢过年,杨洪和薛鹏都会带着妻子去宋洋家里作客。记得宋洋他儿子出生的那年冬天,三家人照例在宋洋家聚会,宋洋的父亲提议说,我看你们三个挺合得来的,多个朋友多条路,你俩都比洋洋大,不如你们三个拜个把子,以后多照顾照顾我家洋洋。既然老辈人都开口了,三人借着酒劲一合计,行啊,择日不如撞日,不过要是有片桃园就更完美了。说着要跪拜宋洋的父亲,老爹说了句:“洋洋的奶奶还在,你们得先拜他奶奶,然后才能拜我。”宋洋的奶奶那时已经得了阿尔茨海默病,除了宋洋之外,别人都不认识。三人表现出极强的执行力,当场就跪在奶奶床前跪拜。由于薛鹏岁数最大,自然当了大哥,杨洪是二哥,宋洋是老小,虽说谁也没有保护谁去哪里取经,或者跟一个姓吕的连长比武,但薛老大、杨老二、宋老三就这么叫开了,在杨洪临死之前,三兄弟一直相处得还不错。 奶奶今天突然叫了薛鹏薛老大,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了。奶奶拿着蒲扇轻轻地拍了拍薛鹏的后背,又拿扇子指了指杨洪说:“你说这个杨老二吧,玩小聪明都玩到我家了,真当我跟以前一样糊涂?你为了认识洋洋没少费心思吧?” 杨洪不好意思直接回答,拿起酒杯自罚了三杯。薛鹏追问道:“奶奶,您不是那什么吗?怎么记得这么些事?奶奶,您赚到钱没有?”奶奶看了眼薛鹏的两鬓,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年纪不大长,两鬓生白发,光想着挣钱享受去了吧?生活中的乐趣远不止这些,有钱不代表有快乐。说来也奇怪,上辈子发生的事我居然都记得,这事别跟痒痒说,别把他给吓着。有时间多来家里陪我说说话,等我心情好了就告诉你们。” 杨洪还想问什么,宋洋急忙忙地从院子里推门进来:“你们聊什么呢?杨哥,这忙只有你能帮我,你给我弄把武器吧,我看你的号级别都很高了,也不说带我去刷刷装备。”说完不由分说地把杨洪拽走了。 宋洋前世的经历,杨洪曾经告诉过薛鹏。薛鹏趁着二人玩游戏,跟奶奶聊起了宋洋身上发生的事,奶奶叹气说:“老天爷对我这个老家伙还不薄,这辈子我说什么也不会再纵容洋洋把家底子糟空了。你说说这孩子,上辈子交了些什么朋友?一个个的天天跟他屁股后头,宋总洋总的叫,给他哄得晕头转向,每天花天酒地的,花钱如流水,还没上几天班就学着别人去外面做生意。为了让他面子上过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豁上了,我怎么能同意把房子卖了给他买车开?薛老大,你现在做什么行当呢?” 薛鹏问:“奶奶,您回来几年了?我回来四年了,老二回来两年了。”奶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跟你差个前后脚,比你早一年多吧。我挺知足的,还能再伺候他爷爷几年,他爷爷还健在,今天还去村北头打麻将去了。我看你混得还不错啊,年纪轻轻的穿着打扮很有派头,肯定不是个打工的,在哪发财呢?” 薛鹏谦虚的说:“这都是运气好,早两年和杨洪起早贪黑挣了点辛苦钱,我俩一起扑腾了个小买卖,混个温饱还行,这辈子倒是不用家人跟着操心了。如果奶奶愿意的话,让洋洋毕业了跟我俩一块儿干吧,您如果同意的话,这辈子我们三兄弟就能绑在一起挣钱了,挣了钱好好孝敬孝敬家里人。” 本以为奶奶答应,没想到出乎二人预料:“你们就糊弄我这个老太婆行了,温饱就温饱吧。先不说我能不能同意,以后能不能一起闯天下,这得看洋洋和你们的造化了。上辈子洋洋什么德行你俩也都见过,钱多了并不见得是好事,我还是希望你们能钱少点,有个年轻人的样儿,经常凑在一块儿喝酒吹牛多好。” 薛鹏的事业正处在上升期,他是真听不进去逆耳的话。心想,你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带着兄弟一起赚钱有什么错,难道过了一辈子吃糠咽菜的日子还不够,还想再来一遍?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想到此节,薛鹏语气之间带了些情绪:“奶奶,难道我们三个还要跟上辈子一样,一穷二白的过活?那种生活我是不想再经历了,这辈子我想做就一件事,赚钱!兜里没钱拿什么去孝敬家里,拿什么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我觉得有钱没钱并不会影响我们兄弟的感情,我们的感情是经得住考验的。要不然我干嘛费这么大劲找老三?”biqubao.com 奶奶并不想跟他争辩什么,好言相劝道:“老大啊,你是他们三个中年龄最大的,我还以为你是三人中活得最明白的呢?看来是我想错了。现在你听不进去正常,等有一天你静下心来就明白了,人的精力和能力都是有限的,可贪欲是无限的。你现在还在局中不明白,等你跳出来的时候,或者走到一定位置之后,你自然就懂了。” 薛鹏还想争辩什么,奶奶已经失去了说下去的兴趣,她推开门走到屋外忙别的去了。几句说教让薛鹏很郁闷,但毕竟第一天去别人家做客,他知道今天不适宜多说,决定以后找时间得单独请教下她老人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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