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三兄弟,行色匆匆可是有急事?” 心里装着事的程有三被吓了一跳,抬眼看是牵着马的小牛将军,顿时扯出笑来,“原来是小牛将军。” 小牛将军牵着马,马屁股后面的地上一堆稀马粪,都还没等程有三说话,那马屁股一撅开始拉稀,负责清扫大街的人提着扫帚无奈的站在一旁,脚边的簸箕里还装着草木灰。 “这马吃坏了肚子?” 程有三是懂点马的,也不嫌脏上去瞧了两眼,“得要吃药。” 小牛将军也很无奈,方才他骑坐马背上,这马走几步就拉一滩,让他多少有些尴尬,“之前没遇到过,程三兄弟可知道要吃点什么药?” 这个程有三就表示不知道了,“不过我们镖局有马倌,今日正好在府中给马洗澡,要是将军不嫌弃可以带着马和我一同回去,让马倌给看看。” 小牛将军点头,“正好我有事要去请教伯爷,那就叨扰了。” 见程有三是一个人,“程三兄弟出门这么简便?” 没有随从也没有车马,一个人就出来了,在京城的公子哥当中可不多见。 程有三笑道:“有个小厮,帮我办事去了。” 目光落在小牛将军的马上,觉得这马也挺一般,算不得什么良驹,矮小了一些,毛色也差,两排大板牙,还丑,“这马不太能衬将军的威风。”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毕竟也是经常幻想自己身着甲胄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人,哪里容许人都威风了,坐骑却这么糟糕? 小牛将军乐呵呵的笑道:“我又不出征,平日里就代个步,听话能跑就差不多了。” 主要是家里对马匹的需求大,有好的都给他能上战场的兄长和侄子了,他等着这次抄家看看能不能抄出来两匹好马,也给自己换一匹威风一些的。 后知后觉的程有三觉得自己唐突了,一时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然后就豁出去了,“要不我送你一匹吧,你们当将军的,穿着甲胄这么威风,当然要配一匹更好的马。” 小牛将军觉得这人有意思,显然他还误会了什么,主要是第一次有人给他送礼送的这么直白,“伯府有良驹?” “也算不得什么良驹。” 程有三表示马厩里养着的那些马随便一匹就比眼前这个好,“我们家也会给镖师配马,看到不错的就会养起来,一会儿到了我就带你去挑。” 小牛将军笑了,“程三兄弟慷慨。”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聊着天,到了顺义伯府程有三带着小牛将军去找马倌,马厩很大,匹马很多,当小牛将军见到两排骏马的时候眼里都在放光,这可比他们将军府马厩还大,马匹还多,马都比将军府的俊。 他这匹毛躁躁的马站在这里,很刺眼啊,脑子里第一个念想就是顺义伯府会不会被抄家,什么时候被抄? “老胡,你过来帮小牛将军看看马,这马窜稀。” “哎,来了。” 老胡觉得他们家三公子出息了,都带将军朋友回来了,他一定要好好表现,在看在那拉稀的马眉头就皱了起来,将军的马这么丑? 老胡在给马看诊,程有三带着小牛将军看程家的马,“都在这了,将军看看可有入眼的?” 两排马刚刚被清洗干净,还梳了毛,那是一匹更是一匹好看,四蹄健壮,身形流畅,一匹匹的看过去居然都是良驹。此时有下人来牵马,说大公子要出门,进来后牵了一匹黑亮的马就出去了,原本自信满满进行的小牛将军侧首,问:“这些都是拉车的?” “也不是。” 程有三说能拉车也能骑,但大多都是拉车用,除非他们兄弟几个要出镖才会骑马走,毕竟他们程家人都很低调嘛。 小牛将军...... 皇上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抄了顺义伯府,这么多好马就养在这里拉车,暴殄天物! 程有三哪里知道小牛将军在想什么,还热情的邀请他挑选,小牛将军很想要,但也晓得两家的关系没到这个份儿上,拿人手短,谁知道得了他们的马他们会提出来什么要求呢? “多谢程三兄弟美意,我习惯了我那马,换了我会不习惯。” 程有三也不强人所难,人家是大将军府的小将军,什么良驹没有见过呢,可能是看不上他们家的马。 老胡给拉稀马弄药去了,程有三带着小牛将军找到了程大器,两人进了书房,程有三这才去找了程小四。 “城里关于藏宝的歌谣有几个,都说是说书先生编出来的,当不得真。” “倒是有一件事,三十年前朝中有人被检举贪腐,证据确凿,说贪腐的东西这算成银子能顶一年的国库收入,但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贪的东西,到现在还有人说可能是被冤枉的。” “你说可不可能就是这个,哎哟,好想立刻去看看,但人少去不顶用,人去多了又显眼。” 程小四也焦虑,那种知道金山在哪里却弄不回来的感觉,谁懂啊? 兄妹两人对着叹气,最终还是程小四拍了板,说先去看看虚实,要是真的很多再回来商议对策,“想要搬回来动静肯定不小,怕是保不住。” 程有三斜了她一眼,“保住干嘛,家里又不缺银子,你想要什么首饰没有?” “咱们拿出去立功啊,皇上看了不得高兴死?” “要是我们自己贪了,万一走漏风声被皇上降罪,划不来。” 程小四眼神复杂,原来她以前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士,“家里很富贵?” 程有三看傻子一样看她,“反正不差钱,我听二叔说就算从现在开始家里的买卖都不做了,一族的人整日吃喝,这辈子都花不完吗,就是不敢随意的花,怕被惦记。” “等以后爹掌权了,就不怕了。” 程小四被震惊到了,程家全族人口众多,这么多人躺着吃喝一辈子都花不完? 那得多少? “嫂子之前给我了五千两。” 她花了这么久,还买了那么多首饰,还剩下四千多两。 “那算什么,大哥的私房银子都发霉了。” 程有三觉得她妹子就是是因为以前没怎么花过钱才不知道家中深浅,安慰道:“爹已经在努力了,等我们能畅快花银子的时候让你花个够。” 程小四眼神复杂,忽然又笑了,我爹已经在努力了,哈哈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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