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七八年才重逢,萧瑾瑜又是躺着的,被病痛折磨得十分憔悴的他,倒没让宋子苒觉得他有多大的改变。不过,细细算一算,萧瑾瑜也二十多了……不大的话,就不正常了! 宋子苒飞快地在萧瑾瑜身上下针,手只留下道道残影。她下手快而准,很快萧瑾瑜便被扎成了刺猬。 身体上的病痛,并未影响他的嘴皮子,萧瑾瑜看了身上一根根银针,笑着道:“小福丫的针灸进步了不少。小神医的确不愧是小神医啊!” 宋子苒微微一笑,道:“当然,你们在前线努力拼杀的时候,我在后方也不能落后啊!若没个进步,对不起萧将军对我们军医学院的支持!” “萧将军?福丫,你到底跟瑾瑜哥哥生分了!”萧瑾瑜一脸怅惘地叹息着。 “小时候不懂事,还请将军见谅!”宋子苒心道:她这么大的人了,再一口一个小哥哥的,太肉麻了!喊不出口! 萧瑾瑜道:“我倒希望你继续不懂事,来,喊声瑾瑜哥哥听听?” 宋子苒白了他一眼,道:“都说‘兵油子’‘兵油子’,当了几年兵,果然油滑了许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调戏良家姑娘呢!快闭嘴吧,小心本神医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好凶哦!小生怕怕!”萧瑾瑜不以为然,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牙,继续道,“不说话,倾国倾城一娇花;一开口,凶神恶煞母夜叉!” 他的话音未落,宋子苒一针扎进他脖颈处,萧瑾瑜双目骤然圆睁,又突然合上,脑袋一歪,睡死过去。 冯不凡大惊,喝问道:“你,你对将军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让他睡会罢了!你家将军已经很长时间没睡过安稳觉了吧?”宋子苒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撵了撵“萧刺猬”身上的银针,轻轻给他盖上被子。 冯不凡俯身查看,将军果然是睡着了,睡得好香啊,还扯出了轻微的鼾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道:“小神医,冯某错怪你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放在心上。” “不,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你祈祷以后千万别落在我手里,小心我给你开最苦的药,扎最疼的针!”宋子苒故作狰狞地恶狠狠道。 冯不凡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用肩膀顶了顶身旁的宋思义:“你果然没说错,咱家妹子,是最可爱最有趣的……” “谁跟你咱?那是我家妹子,跟你没关系。你这人太聒噪,赶紧下去,别吵到将军安睡!”宋思义一脚把冯不凡给踹下了马车。 冯不凡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也不恼:“我去给将军煎药!” 半个时辰过后,宋子苒把银针收回。萧瑾瑜缓缓醒来,觉得身上从未有过的轻快,那寒彻骨髓的疼痛,也有了片刻的缓解。 “醒了?喝药吧!”收针后,马车又摇摇晃晃地行进起来。宋思义扶着将军坐起来,把煎好的药,喂他喝下去。 “小福丫,你这药里,不会加料了吧?”萧瑾瑜一饮而尽,口中的苦涩,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宋子苒反问道。 骑马跟在马车旁的冯不凡,从车窗外探着脑袋道:“你是!你方才还说,要给我开最苦的药,扎最痛的针呢!” 萧瑾瑜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得罪咱们的小神医了?” “我那是护主心切!”冯不凡不福气地道。 宋子苒拉着萧瑾瑜的手,给他诊了诊脉,又写了一串药材,递给冯不凡,道:“护主心切的冯小将,去帮你们主子把药给抓齐喽!要快,别耽误我给你们将军制药!” 她又转向自己的病患:“萧将军,你感觉怎么样?” “好些了,方才的药喝下去,一股暖意从腹中升起。若是小神医,能称我一声‘瑾瑜哥哥’,肯定比药还有效!”萧瑾瑜垂眸,看着那白若凝脂的青葱玉手,搭在自己的脉搏上,颜色对比不要太鲜明。 战争结束后,自己明明养白了不少,跟小糯米团子的手一比,黑了不知多少度。男人嘛,黑一点更爷们!他这么安慰自己! 宋子苒嗤笑道:“我没有对‘金鱼’喊哥哥的癖好!”说完,她又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写写画画起来。萧瑾瑜身上的寒毒,光针灸和吃药,见效太慢,还要配合熏蒸和药浴。 因为每隔两个时辰要停下来针灸,这一路走走停停,直到三日后才抵达崇州城。萧瑾瑜这次本就是低调求医,所以这一路都静悄悄的。崇州城的百姓,并不知道他们心中的“神”,曾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你是回辰王府,还是去附属医馆?”宋子苒问萧瑾瑜。 萧瑾瑜道:“去你家,不是更方便就医?” 宋子苒摇头道:“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馆坐诊。在家的时间,还不如在医馆多呢!医馆后面有专门为我准备的小院,你就住那儿吧。你这病,身边离不开大夫。医馆里大夫和护工十二时辰当班……” “你这么忙的吗?晚上还要坐诊?”萧瑾瑜有些心疼小姑娘了——怪不得个头不高,原来是累的呀! 宋子苒耐心地道:“人又不能左右自己生病的时间,夜间有时候也会有急诊。晚间有值班的大夫,只有那些棘手的病人,才会把我叫起来半夜出诊。不过,这样的时候不多!” 她的大徒弟阿仁,早就能出师了。除了需要动用她空间作弊器的时候,大多数病情阿仁都能处理。阿仁在附属医馆旁边买了宅子,已经娶妻生子了,娶的还是他的师妹——赵春晖。 夫妻俩一个在军医学院的附属医馆,一个在女子医院,都是病人信赖的好大夫呢! “我住在你休息的院子里,不会不方便吧?”萧瑾瑜的语调有点茶。 宋子苒道:“我二哥也在,没什么不方便的。我歇在医馆的时候也不多……”接下来的日子,估计要多了。毕竟萧瑾瑜的病情,需要随时关注,交给别人的话,她不放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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