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珞眉心轻蹙,看向一旁安静吃果果的小奶团子,担心地道:“瘟疫爆发之地,离崇州府,快马也要四五日,乘坐马车速度更慢,这舟车劳顿的,我担心福丫能不能承受得了,她毕竟才六岁!” 宋子苒闻言,咽下口中的桃肉,握着小手道:“我可以哒!”逃难的时候,条件多差呀,缺吃少穿的,那时候她年岁更小,不也顺顺当当的过来了吗? 春末正是瘟疫流行的季节,她想多接触些病例,研制出更多的“特效药”,把病魔消灭在萌芽状态。 立王闻言,大喜,道:“放心吧,只要小神医愿意去,一路上一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比皇帝南巡还舒服舒心。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没给宋子苒和萧瑾珞开口的机会,扭头就跑。萧瑾珞表情里带着嫌弃:“瞧瞧,一点王爷的样儿都没有。跑这么快,就跟后面有恶犬追似的……” 宋子苒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立王担心谁从中作梗,你不知道啊?这不是把自己给骂进去了吗?也不知道他怎么坐上辰王的位置的,脑子不是聪明的样子! 宋子苒被辰王府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一天。当然,她也没闲着,拿辰王府的管事、婆子练手,在他们身上练习针灸。这些人本来是不乐意的,不过王爷下了命令,谁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挨扎呗。 来给王爷汇报公务的属下,发现王爷办公的书案旁,多了个帘子。帘子里面摆着一张不大的书桌,和两把舒适的太师椅。一把太师椅上,坐着一脸认真的小奶团子,另一把上则是头上、身上扎满银针的王府下人。 这些认命的下人,扎着扎着,觉出味儿来了。上了年岁的人,尤其是伺候主子的下人,身上难免会有一些陈疴,扎了一阵子针,他们发现自己头也不疼了,腿也有劲儿了。biqubao.com 尤其是那些经常在冰凉的地面跪来跪去,留下风湿、关节疼痛的,雨雪天症状也减轻了。于是乎,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现在的比伺候主子还积极。 而没被选中的人,一开始还暗自庆幸,如今却托关系找门路,哭着喊着要给小神医练手呢。 因此,宋子苒即使每天被“扣押”在辰王府,也不会缺了练习对象。一手针灸之术,已经颇有心得了!用青玄神医的话——再沉淀沉淀,就可以出师了! 傍晚,回到家中的小福丫,在饭桌前宣布——她要出诊立州! “哦,去出诊啊……”吴婆子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什么,放下筷子,尖着嗓子叫道,“啥?到立州去出诊?立州在哪,远不远?有没有咱们原本住的前山镇远?” 宋四喜在上官那边是看过舆图的,蹙眉道:“立州哪儿?若是跟崇州相邻之处,倒也还好,马车三五日便可抵达,如果是立州的南边,恐怕光一来一回就要半个多月呢!” “这么远?福丫啊,咱家不缺你治病的那点银子,附近的病患你给看看也就罢了,立州实在是太远了,能推辞就推掉吧!”宋老汉吧嗒着他的旱烟袋,十分不赞同地道。 “就是,就是!”宋四毛附和道,“听大哥说,外面现在乱得很。此去立州路途遥远,路上若是遇上山匪啦,乱军什么的,多危险呀!” 宋四喜点点头道:“你四哥说得没错。西南又出现一伙乱匪,我们的军队过两日便要开拔平匪呢。闺女啊,你还是乖乖待在家里,爹的俸禄能养得起你!” 宋子苒用帕子擦擦自己的小嘴,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地道:“爷奶、爹娘,还有哥哥们,你们不必担心。辰王给我派了侍卫,一路护送我过去呢。还有立王,也带了府军过来,我跟他一块儿过去……” “能让立王亲自过来相请,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儿!”听了福丫的话,大家非但没放下心来,反倒更担心了。 “实话对你们说吧。我前阵子不是在庄子上的牛身上,养了些牛痘吗?经过半个月的研制,终于寻到了预防天花的方法。不过,还需进一步验证。正巧,立州那边有个小村子,爆发了天花,我打算……” 宋子苒话音未落,便被张春梅的惊叫声打断:“天花?我的老天爷呀!那可是要命的呀!福丫,宝儿啊,你肯定是被那个什么立王给忽悠了,咱可不能‘老寿星上吊——找死’啊!” “三伯娘,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我对自己的新发明有信心!我准备这两日,先给自己种上牛痘,若是成功了,以后就不用再担心会染上天花了…… 我知道你们的忧虑,可是,身为一个医者,治病救人是我们的使命。奶,您想想,如果牛痘接种成功,就能防止天花病毒的扩散。若是人人都能接种天花,把病毒杀死在萌芽状态,以后天下百姓再无天花困扰,岂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宋子苒知道,说服了她奶,家里的其他人就没人能阻止她的行程了。说完,她用一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吴婆子。 吴婆子眉头紧锁,似乎不为所动。宋子苒拿出杀手锏——撒娇!她奶最抵抗不了她卖萌撒娇了,毕竟从小到大,她是极少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哒。 吴婆子最终拜倒在她的厮缠之下。她摸着小孙女柔软的发丝,语气不容反驳地道:“你那个什么牛痘,先给奶种上。你去立州,可以!必须让奶陪着你去!” 宋子苒对自己的牛痘技术,还是颇为自信的。不过嘛,立州实在是太远了,她奶又上了年岁,她不舍得让奶陪着她一路舟车劳顿,太辛苦了! 吴婆子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般,不容她开口又道:“这事儿没得商量,要么我陪你去,要么你老实地呆在家里!” 宋老汉也开口了:“现在田里没啥事儿了,你们一老一小两个女人,身边没个男人照应怎么行?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8_158550/74575162.html